难担重任

损失的确惨重，不过甄兽医到底是老兵了，很快就镇定下来，马上招呼没有负伤的医务兵检查伤者，并特别叫朱钧和张慧钰来照顾秦越。

秦越招呼两人用刀划开上衣肩部，然后脱下军装，露出铁片，秦越扭着通仔细查看了一番，实在无法确定到底插进去多深。

“朱钧，张慧钰，还记得我教你的肩部解剖吗？今天就是你们的考试，拿刀来，划开伤口，把它取出来。”事到如今，秦越也没得选择了，就算心里怕得要死，也只有咬牙装英雄，这铁片必须尽快拿出来，不然有得破伤风的可能。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愣着干什么，赶快！”秦越大吼道。

皮肤擦上消毒水、铺上手术巾，用火烧过了小刀，两人站在秦越身边，手里一阵阵发抖，看的秦越直冒冷汗。

“抖什么抖，秦师兄的命现在就捏在你们手里，你还在抖！”秦越也快抓狂了，喊过甄兽医来，急切地说道，“算了，暂时不要取了，去把师长喊来，赶快，等师长到了再取这铁片。”

甄兽医疑惑地问道：“师长听说我们医务处挨炸，已经过来了，马上就到，但他来了也没什么用呀。”

“老哥，我不骗你。”秦越对着甄兽医低声说道，“肩下有几根大血管在，我这伤现在不清楚状况，可大可小，等会儿拔出才知道伤到要害没有，他们两个又没处理外伤大出血的经验，万一我不成了，有师长在，一刀哥至少能稍微冷静下。”

如果秦越在医务处阵亡，荧惑其他人就不说了，凃一刀不把医务处掀过来才怪。

这话说的非常严重，几乎是遗言了。

甄兽医一听，眼圈马上红了，咬牙道：“小越你说什么胡话，这铁片必须马上取下来，多等一刻，你就多一分破伤风的危险，我好歹是医务长，我亲自来取，你们两个好好按着你们秦师兄。”

说完，甄兽医也不废话了，径直拿起刀，招呼朱钧张慧钰按住秦越，就要下刀。

秦越最初还吓了一大跳，但看着甄兽医下刀的动作，却突然安心了，没有挣扎——甄兽医的外科水平其实并不太差，或许他仅仅是个江湖游医野郎中，但在军中这么多年，各种外伤见得太多，各种弹片取得太多，就是个杀猪匠，手艺也在一条条人命的堆砌中熟练起来。

当然，内科以及脏腑外伤是练不了的，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学习。

甄兽医熟练的沿着铁片划开皮肤，扩大整个创口，鲜血涌出来，朱钧马上拿着纱布吸干，皮下组织暂时显现，甄兽医又沿着铁片分离血肉。

锐器伤必须扩创，将伤口彻底剖开，创面和空气充分接触并彻底消毒，不然得破伤风的几率极大，秦越明白原理，甄兽医不明白，他仅仅知道伤兵不扩创的话死亡率极高，这就无数死亡堆砌出来的医术。

秦越痛得龇牙咧嘴，这种不是断腿断手的伤势，军中是不会打吗啡的，奢侈不起，而且即便能打秦越也不会打，他还要通过疼痛感受来判断下刀深度，肩部下面很浅的地方就是肺脏，稍微不注意就会划伤，那麻烦就大了。

张慧钰握着秦越的满是汗水的手，一脸惊慌。

“再往下分就危险了，看看有没有倒勾之类的，直接拔出来。”秦越痛的声调都变了，颤声吩咐着。

“那我拔了。”甄兽医也是满头大汗。

“拔！”

话音刚落，铁片就被甄兽医猛地扯了出来，秦越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好在张慧钰急忙扶住了，秦越缓了缓，也来不及查看伤口，对着张慧钰道：“拔出的铁片拿给我看。”

铁片没有挂钩倒刺之类，出来的很完整，上面也没什么铁锈，还算干净，从染血深度来看，也没有插进肺里面。秦越回过头查看，伤口在拔出铁片的瞬间就被朱钧拿纱布压住了，鲜血浸染出来，但看这个出血速度，应该没有伤到大血管。

“甄老哥，我这条命看来是保住了，多谢。”秦越松了口气，强撑着向甄兽医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