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是毒瘤
催孕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极为困难,毕竟要让一个全新的生命生根发芽,可谓“无中生有”,再结合梦子的情况,简直难上加难。
如果按照秦越原先的计划,用大约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给梦子慢慢调理,然后再用药催化排卵,十有八九可成功,也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洪珹已经说明了,这样干时间上来不及,秦越必须在两个月内让梦子受孕。这其中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体质不合,不易受孕”能概括的了,不顾身体素质强行催化排卵,可是有不小的风险导致女子盆腔大出血直接死人的,搞成那样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进一步说,梦子的情况肯定比预计得要复杂,日军中也有不少高明的军医,秦越能诊断出来的病症,他们同样能搞得八九不离十,但梦子照样怀孕失败,所以这绝对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
一个字——难!
回到下榻地,秦越咬着笔头在桌子上琢磨了半天,纸团,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的心中不断闪烁出一个念头:“难道,真要动用那个方子吗?”
以秦越目前的医术,的确无法解决这个麻烦,所以必须借用先贤的智慧,而这次的先贤,便是秦焕风!那也不是一般的方子,而是秦焕风精心所拟的催孕方,还为秦越的母亲所拟!
当初,秦越的母亲也是难以受孕,而且问题比梦子更加严重,可谓群医束手无策,这事最后被秦焕风花了大概五年的时间解决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措施便是那张催孕方。催化排卵等于鼓动气血,十有八九都会伤身,秦焕风自然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妻子,所以这张药方能在催化排卵的同时又强身健体,等于将本来两个截然想法的治疗措施统合起来,即便以秦焕风的高超医术也花费了五年多的时间。
秦越便因这张药方而生,所以对秦越而言意义非凡,这张药方不仅仅是自己出生的“护身符”,也是父母婚姻和谐的一大誓约凭证。
梦子并非不能受孕,而是因为特殊生理、战争和劳累的原因导致受孕困难,其实自己注意一下生活习惯就可以了,强行催化排卵受孕反而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非医家之提倡。另一方面,上次为了尽快干净利落地干掉吉野,让洪珹上位,秦越不得不以医术杀人,可谓拼上了自己的行医生涯,直接崩塌了自己人生理念和师生情谊。
为了抗战大局,秦越就能亵渎自己父母的婚姻誓约?把这张药方交出去让坂田生个私生子?
啪的一声脆响,那是焦躁的秦越掰断了手中的铅笔。
“你怎么了?”在一边翻开账目的洪珹听到铅笔落地的声响,抬头问道。
“没……没什么……”
“看起来不像没事,这次的计划很让你为难吗?”
秦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答道:“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他俯下身去拾起笔来,开始书写药方。
洪珹起身走来,看了看书写中的秦越,淡淡道:“识字如心,你这字写得下笔如有千钧,看来心里有什么包袱放不下。”
秦越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一边写一边说道:“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放不下就背着继续走呗,难道还能被压垮吗?”
“你……”
“不要说了,不管我心里怎么想,这张方子都必须交出去,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叫人送两瓶酒来,今晚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就是要借酒买醉消愁了,为了防止酒后失言,还要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好,我这就去办,你保重。”洪珹轻轻一叹,转身出门去准备。
在洪珹走出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秦越深深一口气,闭眼镇定了一会儿心神,而后猛一咬牙,继续埋头书写着药方以及配套治疗方案。
当晚,一封信件被递出去,那里面装着的东西足以让一个女人美梦成真,同时,一大箱烈酒被搬进房间,分量足以让一个男人醉成烂泥。洪珹明白秦越心中有包袱,拿到信封后便让贺嘉守在门口,除了防止秦越酒后失言被人听到不该听到的话外,也时刻注意里面的情况以防不测,但房间里整晚都寂静无声、毫无异常。第二天早晨,秦越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跟着洪珹继续一天的行程,而贺嘉却发现晚上送进去的酒箱封存未动。
那张药方不愧出自大行家之手,梦子服药后当月就来了月事,时间分量都极为规律,而且精神身体大为强健,等于她受孕的机会陡然提升了十倍多。
次月,梦子开始厌油、呕吐,特别喜酸喜辣,专供她的小厨房里总是弥漫着醋味,坂田知道后喜上眉梢,召集包括秦越在内三名医生秘密会诊,大家一致得出结论——梦子怀孕成功。
坂田和梦子惊喜若狂,他们两个已经相知相识十几年了,梦子虽然当不了坂田名正言顺的妻子,但一直以来任劳任怨,无论是个人感情还是感谢梦子,坂田早就想让梦子生个孩子,但梦子的肚皮不争气,坂田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请了很多医生都没办法,没想到在穷山恶水的缅甸居然成了!
当天,秦越回来的时候,轿车上的各类赏赐差点堆不下,而这一切尽在洪珹的算计之中!
在黄金魔女洪珹的策划下,这个消息顿时通过各种秘密渠道传开来。当然,洪珹很清楚这事对坂田本人而言,伤不了他一根头发,虽然从道义上讲,高级将帅在战争期间和情妇苟且到搞大肚子有些不好听,但也仅限于不好听而已,日军本来就没走“圣贤禁欲”路线,对于军人在战争期间的生理需求放得很开,甚至到了刻意纵容的地步,从各个部队都有慰安妇和慰安所就看得出来,甚至有不少下层士兵跑到外面去骚扰戏称为“花姑娘”的一般平民之女,下至少女上至老妇都不放过,在中国境内闹出过相当大的乱子,在这样的部队氛围下,不给日军的名声添麻烦而偷养一名情妇的坂田简直称得上“模范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