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打脸
首先,秦越在日军内部的伪装形象是一个精通医术但品行顽劣的小混蛋,在外面花天酒地占女孩子便宜,以致搞大了人家女方的肚子,后来被洪珹收拾了一番才有所收敛。这样的人绝不会拒绝进慰安所,也是日军军官拉他进去的原因,假设秦越坚持不去,反而会引起怀疑。
这其实是含嘉仓守军在讨好洪珹,洪珹财大气粗,金银珠宝什么的见得太多,权势地位也不缺,野田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什么让洪珹心动的宝物,所以便把那点小心思转移到秦越身上。
日军内部都“知道”洪珹顾问身边深受宠信的那个“秦医生”是个好色的小混蛋,便自然而然地投其所好。自古都有狐朋狗友逛青楼,男人们之间吆五喝六花天酒地太常见了,军营中更不忌讳这些,反而有点“铁哥们”的意思,女人在这上面不大能插不上嘴。现在日军军官以“招待”为名带秦越进慰安所,也是拉拢交好的表现,如果洪珹强行制止,首先会给野田留下“不给面子”的坏影响,给以后的计划造成麻烦。
“没想到百密一疏,这下糟了!”虽然面上没什么,但洪珹心中大急。
秦越自幼家教外松内紧,在家里的时候虽然顽皮了点,但诗书礼仪都学过,他根本不是那种可以随便逛青楼喝花酒的人,要是在日军眼皮子底下干那些事绝对会露出马脚,到时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秦越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机械地被着几个军官拉着往木楼走去,走进了看见房檐下挂着各类女性换洗衣料,以及刚刚出来的那些面带春色,步履虚浮的日军军人,他的脸上也僵硬起来。秦越在日军中混了快一年了,早不是当初以为参军就是打仗的天真少年,日军内部有什么阴沟幺蛾子他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看到这一切便瞬间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跑不了!一切如洪珹所头痛的一样,秦越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容他拒绝这场“招待”,但要是真在这里干下苟且之事,不说洪瑾那边会爆出多大的雷霆之怒,光秦越自己都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秦医生不要害怕什么,这里的女人我们都调教完了,温顺地不得了,绝对不会和外面的野女人一样凶悍,保证你舒服上天。”身边的日军还以为他紧张了,嬉笑着拍着肩膀安慰他,全然没注意秦越的浑身肌肉都僵硬着。
慰安所几个名为管事,实为龟公的士兵见来了一大批军官,连忙主动迎了过来,躬身问好,军官们想来是来过很多次了,根本没什么客套,直接吩咐起来。秦越都现在能听懂日语,知道无非叫龟公们备好清净雅致的房间,再把最漂亮最干净最温顺的慰安妇准备好。
秦越满脑子都是五个字:“这次完蛋了!”
慰安所内,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探出头来,见来了这么一大票身着军服的人,少部分面露惊恐之色,其他的大部分人则面无表情、双目无神,明显已经在重压下出现了精神上的麻木不仁。
在军营中当军妓,难道还能指望被温柔对待?这群可怜的女人无论在生理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看着那一张张呆滞的,病态的,明显有疾患的脸,秦越更觉得浑身发寒,如果今天真在这里干下禽兽之行经,就算洪瑾洪珹不追究,他自己都会陷入一生的自责噩梦之中。
进退两难之际,秦越的大脑急速运转,思索着合理拒绝的借口。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在一行人继续朝着木楼走去的时间里,秦越的表情迅速放松开来,开始和周围的日本军官说笑,讲些下流的黄段子,十足十的垂涎欲滴、千刀万剐色鬼样,其实他已经在日军中跌打滚爬半年多,游走在坂田、野田、松平信正,甚至是无面鬼林昭宏这些日军高官身边,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天真少年,只要放开面子绝对装什么像什么。
周围的日军高官不明就里,还以为这个秦医生放开了,言谈间更加轻松,而秦越甚至还表现得比较积极,主动走在了众人的前面——他所饰演的角色本来就是色鬼,做出这样的行径一点都不奇怪。
很快,一行人嘻嘻哈哈地来到了慰安所的楼梯口,准备上行。只要一上去,那便基本宣告秦越要倒大霉……
但谁也想不到,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仅仅一道寒芒闪过,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这到底是什么,但秦越不同,经历过数次生死之战的他对于袭击相当敏感,本能地侧身一避,他身后的一个日本军官立即惨叫着捂着脸向后倒去。
那是一把满是铁锈的小铲子,工地上随处可见用来挖土的工具,被人用十足十的力气丢过来,一旦砸到脸上也会撕出一大条口子,如果砸到眼睛、喉咙上同样有生命危险。
猝然受袭,秦越本能地往后退,但他身后都是一同前来的日军军官,众人受惊之下,吼叫的吼叫,拔枪的拔枪,顿时把众人堵在楼道里进退不得。趁此机会,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直扑而来,手持另一把铲子刺向秦越的咽喉。
被逼到这一步,秦越也沉下脸来,用手臂横扫格挡,手肘击打在铲面,把攻势带偏,啪的一声脆响,才铲子拍在另一军官脸上,又连带拉倒了一堆人。
袭击者连续两击不成,又准备打出第三攻击,不过秦越此时倒不紧张了,首先,这两次攻击已经暴露了袭击者的浅薄,那种焦躁的心态,还有不成熟的技艺已经将一个勇猛无谋的新手形象暴露无遗,而秦越可是刺客宗师级人物凃一刀亲手训练出来的,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玩耍一般可笑。然后,虽然日军在慰安所的防卫称不上多严密,也照样不会容忍袭击者接二连三的发动袭击。
一个日本卫兵从楼上猛扑下来,一下子把袭击者推倒在地,随后三个卫兵一拥而上,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场莫名其妙地突然袭击到此为止。
慰安所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工地上的注意,野田和森川带着一大群卫兵快步赶开,特别是领头的野田,几乎是狂奔而至——马匹拍到马蹄上了,虽然慰安所不是什么军事重点,但好歹都是含嘉仓守军的地盘,在这里出了袭击事件,他野田一个“失察”罪名怎么都逃不掉。
在慰安所“招待”秦越本来是昨晚议定的,原意是讨好一下洪珹,没想到逛窑子掉进下水道,这下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洪珹那边会怎么想倒是其次,关键是森川这个“追命鬼”就在这里,出了这样的大纰漏,等于含嘉仓守军把自己的把柄拱手交出。想到这里,明白自己马上就要“大出血”的野田连脸都气绿了。
慰安所很快便被赶来的大批日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站岗卫兵。秦越摆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站在洪珹身边,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介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