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离间 - 荧惑守心 - 投湖自尽的鲨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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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离间

坂田虽然因为无面鬼林昭弘和战争首功的缘故和松平信正有些摩擦,但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和松平家这样的维新重臣家族彻底闹翻,只是因为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才扣了他点军饷,其他问题上的并未太过为难他。比如当初点将进攻中国云南的时候,松平信正装病不去,坂田即便心知肚明也由着他了。所以当洪珹表示愿意居中调停时,坂田立马点头答应,但这些话对外一个字都不能说,以致当下谋刺洪珹的屎盆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他脑袋上。

不怪坂田生了大气,津田五人众找不到洪珹贪墨的证据也就罢了,他们在经济社的所作所为还的的确确成为了这次刺杀的助力,如果这次洪珹真的在刺杀中身亡,东京大本营调查起来,光着一条都够他解释的,更何况以林昭弘无事生非的本领,不趁机泼他一脸大粪,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简直对不起“无面鬼”的名头。

坂田回想起来,隐隐觉得自从他派遣五人众进驻经济社查账开始,他整个人甚至全部行动就陷入了一场极为诡诈的阴谋中,更是气得他连连喝了好几杯凉水才镇住心头的火气——他这个年纪的中老年人,平日里都不喝冷水以免伤胃。

“来人!来人!”坂田一拍桌子,召唤外面的书记官,“召集各部,对于本次经济社顾问受袭一事,不惜一切人力物力,给我彻查幕后主事,涉及人员无论官职军衔,只要牵扯进去的,一律查办!”

“是!”书记官一脸震惊,看来坂田这次是发了大火。

坂田犹嫌不足,继续厉声下令道:“另外,申斥直接责任人松平信正,你以指挥部正式电文的形式告诉他,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我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后台,直接滚回东京去找他长辈要奶喝去!哼!”

既然你林昭弘用少当主来给长官下绊子,那坂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直接把屎盆子扣了回去。

这场刺杀的结果如同洪瑾策划的一样,将前面暗暗埋下的各处棋子同样激活,甚至是连带日军的防范措施都被同时策反,所有的进程都按照先前的沙盘推演一样进行着。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的变数——到底是谁刺杀的洪珹,不光是洪瑾不清楚,连坂田、林昭弘都没有确切证据。

此后的几天内,缅北局势暗流涌动,各路势力都在急切地调查洪珹遇刺一事,但无论他们投入多少精力,无论他们怎么责骂下属不尽心尽力,那群神秘势力就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找不到来处,同样也查不到下落,只能通过对方的极为精明的规避手段隐隐猜到是日军内部的人,这倒使缅甸各方惊愕万分。

随着调查陷入僵局,坂田和林昭弘之间的猜疑越来越重,既然找不到原因,那他们两个的嫌疑就最大,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整个缅甸里,摆在台上的各路势力中,只有他们两个能在松平信正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洪珹和秦越的日子反而过得轻松了,秦越住进了日军的军医院中养伤,洪珹也干干脆脆地把经济社的工作一丢,以“因贵军治安不力,致使我遇袭受惊出现心神不宁等症状”的名义跑到医院里疗养。两人住的的病房面对面,平日里一起吃完饭后就一起逛着医院花园散心,闲暇时像一对情侣一样聊天谈心,在其他人眼里就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一样。

拉近关系的最好方法不外乎是两人共同保守同一个秘密,或者两人共同分享一个秘密。他们两人现在是都有了。

他俩日子过得极为惬意,完全不顾日军内部已经吵翻了天,且不说善后追责等一大堆一听就让人脑浆炸裂的麻烦事,光经济社的事务堆积起来就足够让坂田火冒三丈高,所以日军那边派了好几拨人来“慰问”,但都被洪珹以“心悸不安,身体欠佳”的名义挡回去了。

用洪珹私下的话说,这叫“焖锅”,就是把已经熟透的饭菜再度盖上锅盖,放到火上继续炖煮,让饭菜在高温高压下变得更加软糯可口。按秦越的理解,大约是指将坂田和松平信正的矛盾摁回去,不给他们宣泄的机会,以此让两人今后的冲动更加激烈。

果不其然,两人在医院舒舒服服地“焖锅”了五六天,被经济社事务停摆压垮的社长大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坂田面前去哭爹喊娘去了。这位社长本来就是个行军布阵的日军准将,平日在经济社就挂个名头,具体事务根本指望不上,现在洪珹一个大稍息撂挑子,即便有五人众从旁辅佐,社长大人照样被浩如烟海的各类文件淹没了,让这群军人冲锋陷阵还行,搞经济建设的确不是这块料,光这几天,那些在他看来跟天书一样的文件和图标从天而降,他是签也不行,不签也不行,几天下来头发胡子都扯掉一大把。

忍无可忍的坂田终于爆发了,一纸文书把松平信正招到指挥所来一顿痛骂,不单喷了他一脸唾沫,更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洪珹三天之内还不能回去工作,他坂田就带着辞职信、请罪书以及松平信正本人回东京述职,并让松平家的长辈亲自来大本营领人!

事已至此,走投无路的松平信正只有亲自来医院劝洪珹了,这种事情哪怕是林昭弘也没辙,怎么说坂田都是他的长官,如果坂田硬要咬着遇袭一事不放,谁都帮不上忙。

当松平信正来的时候,洪珹正和秦越坐在医院花园的小亭子里聊天,身边摆着各类小点心,看上去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心。

两人聊得正欢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松平信正来了,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悄悄话,不知道秦越说了什么有趣的事,逗得洪珹掩嘴咯咯轻笑。陡然间,看着两人欢快的样子,松平信正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剧痛,特别是看到洪珹现在样子,身为洪瑾的亲妹妹,洪珹在相貌上和洪瑾有七八成的相似,如果一定要说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洪珹在气质上偏狡诈圆滑一些,但当洪珹面露欢乐时,那股盘踞在她头上的诡异狡黠之气便被冲散了。此时此刻,在洪珹身上,松平信正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与他漫步在东京街头的少女,正在一边翻着地图一边嘲笑他又迷路了。

“你呀你,好不容易请假出来,带着女孩子出来逛个街,结果还迷了路。这要传出去怎么得了,你以后还怎么带兵,幸好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今天的晚饭你包了,不把我的舌头贿赂好了,我一定告诉你父亲大人,让他狠狠揍你一顿。”

松平信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东京街头时的温馨场景,可惜正如洪珹所叹,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往日的美好只能在梦中重温一二,他和洪瑾如今立场迥异,再也不可能在东京街头重逢了。

“哟,姐夫,过来探病也不带礼物,我名声就这么差?”在松平信正发呆的时候,洪珹已经发现了他的到来,转头微笑着打起招呼。

松平信正摇摇头,无奈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信正哥吧,姐夫的名号我真的当不起了。”

洪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林昭弘是怎么看上姐夫的,这人情世故的功课远远不够呀,明明是来劝我的,却不愿和我拉近距离。姐夫呀,要是没有林昭弘辅佐,以你的臭脾气,在军中当个大佐联队长真是到头了。”说完,他笑嘻嘻地跳出亭子,亲昵地拉着松平信正的手臂,“不过我就是喜欢姐夫的这股傻劲,整天油嘴滑舌的臭男人我才难得理睬。”

“你在说我吗?”秦越摆出一脸懵逼样,怔怔道,“你怎么还叫松平长官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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