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敌人
以小泽的权限可知,这个神神秘秘的传教士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前次击败中国远征军,据说卡尔神父可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的,上面对他赞赏有加,没有十足十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强行抓人只会惹得一身骚。
同样,以卡尔神父的老辣,当然看得出小泽在想什么,当即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既然这边没事了,就请小泽君说说那位需要诊治的病人吧,不知道他有什么不适,居然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我记得贵军中应该有名医的,比如……”
“这个……请神父大人稍等片刻,此事关系重大,在下能不能和神父大人单独谈谈?”
“既然这样,请吧。”
两人走到后面的待客室,分主宾坐下,卡尔神父还叫来秦越和特蕾莎修女作陪,小泽有些尴尬踌躇,看得出他不想让卡尔神父以外的人知道此事。传教士毫不在意地端起桌上的水壶斟茶,笑道:“特蕾莎跟了我十几年,就是我的姐妹,而这孩子是我的学生,我的姐妹和学生自然不是外人,小泽君不用担心。而且有关医道诊治的问题,就算他们不在,我事后也会告诉他们,所以请小泽君现在开始说中文,省的我事后再翻译一遍。”
小泽看着情形是避不了的,一咬牙,方才用中文说出原委。日军中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昨日在外面按例巡逻,本来这种来军中镀金的权贵子弟巡逻就走个过场,沿途也不是危险的地带,结果偏偏走霉运撞到鬼,不知道被哪位霉神盯上,居然遭到来路不明的刺杀。
足足一个护卫队也挡不住来袭,连人家面都没看清,等护卫队回过神来,这位大人物遭到重创,只得在护卫的拼死保卫下勉强带伤逃回,现在生命危在旦夕。日军那边的心惊胆战,一边下令彻查,一边请医用药,所以找到卡尔神父这里来了,打算两件事一起办。
卡尔神父端起小茶几上的茶水递给小泽,迟疑道:“原来是这样,我大致明白了,只是还有一点奇怪之处,我记得贵军之中军医的外科水平不低呀,要是鸠山老先生和他的学生新藤君都救不回来的病人,叫我去恐怕……”
小泽接过茶水,面露苦色,皱眉道:“神父大人不是外人,我也不隐瞒了,受伤的就是新藤政久,而鸠山老先生正好在中国腾冲那边当随军军医,一时赶不回来,所以只有来求神父大人了。此事大佐相当为难,新藤君的身份高贵,一个处理不慎,恐怕会有一大堆人受到惩处。”
“哦,昨天晚上发生的意外?有意思。”卡尔神父轻轻饮了一口茶,对着秦越若有深意地笑了一句。
秦越的心中早就掀起滔天巨浪,昨天晚上日军巡逻队遇袭?这一算时间,怎么和某人回来的时间正好吻合?只怕不是一句巧合能说得清。
多半是凃一刀惹的祸。
小泽当然不知道对面两人心中所想,恭敬地低头说道:“我们大佐刚刚接手这一区域的防务,还没几天就出这样的事。本来如果是其他人出了意外,我们也不敢打搅神父大人的清净,但以新藤君尊贵的身份,要是让一般军医来医治,治不治得好还难说,遇袭的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肯定会影响我们大佐在军部的风评,幸好大佐知道神父大人的本事,你又是我们林参谋的好友,所以特别让我来请神父大人出手。”
“以我和林君的交情,当然应该出手帮你们大佐一把,但我近来真的很忙呀。”卡尔神父放下茶杯,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是小伤,想来你们也不会找我,如果是重伤,今天紧急救治之后,肯定还有一系列的后续措施要跟上,要是没有名医随侍在侧,只怕要前功尽弃。”
此言一出,不单卡尔神父,小泽也面露难色。让卡尔神父丢下教堂事务在军营里住十几天,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但如若不行,哪位尊贵的新藤君就死定了,大佐也会受到上面的严厉斥责。
小泽一咬牙,正准备继续哀求,没想到卡尔神父一拍手,欣喜地喊道:“我真是糊涂了,我主把这些年轻人送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刻吗?这都是我主的旨意!”他转过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秦越笑道,“小越,这是我主恩赐你飞黄腾达的机会,跟我一起去军营吧,治好了新藤君,皇军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啊?”秦越一时大脑短路,两眼冒金花,被卡尔神父神一般的思维方式给带飞了。
他一个中国士兵,去给日军权贵救命?听起来就是黄鼠狼给小鸡仔拜年呀。
“神父大人!这合适吗?”不单是他秦越,连小泽都晕了,就在刚刚,小泽还在怀疑秦越是中国士兵,这下居然要他给己方重要人物救命,万一被他不幸猜对,让秦越在救治中来个突袭,那他小泽除了切腹外没有任何出路。
“当然合适,他是我的学生,他的身份和技术都由我来担保。如果贵军觉得不合适,那也没必要请我去,医患双方如此相互不信任,肯定会导致死人惹麻烦,要是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卡尔神父沉下脸来,言辞强硬,毫不退让。说实话,秦越什么身份他是知道的,此事的的确确非常不合适,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就这么决定了,小泽君稍等,我们现在就去收拾,很快就能出发。”说完,卡尔神父起身,一手拉着秦越走出待客室,特蕾莎修女面无表情地跟上。
三人来到储藏室吗,特蕾莎修女开始收拾用具和药品,卡尔神父则把秦越拉到一边,郑重道:“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知道我的苦心吗?”
“老师的苦心我都知道,但我这心里……”秦越多聪明的人,他当然明白卡尔神父这样安排的用意。日军权贵遇袭,袭击者多半是凃一刀,这事很有可能查到教堂这边来,而且小泽似乎已经怀疑荧惑的身份,要是强行翻查他们的底细,一个不慎只怕真要出事,所以当前不如让秦越主动出手治好人家,绝了日军的怀疑,以后的各项行动也会方便很多。
“小越你听着,老师庇护你们是冒了风险的,现在到这个地步,老师没有退路,你更没有退路,如果不能把麻烦收拾干净,你我都会有危险,所以你这次必须抛下一切杂念,跟我去把这个日军权贵治好。”卡尔神父见秦越有所犹豫,当即冷言道,“另外,这是你那个战友惹出的乱子,你无论公私都必须去把麻烦解决了。”
道理是都懂,但有些时候,有些情况不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然后就做得出来的。秦越面露难色,看样子极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