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保留的“把柄”
日军那边情况不妙,至于中国这边,以洪瑾在国军中的所见所闻……嗯……不管怎么说,两边士兵战力和素质方面的差距正在拉近,至少那种一个日本小队追着十倍人数的国军满山跑的羞耻景象很难见到了。
这次给祝浩林护院的那几个日本兵的素质就很是不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就差没抽大烟了,祝浩林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群欺软怕硬的货色,以前他为了家人安全勉强忍受,现在有把柄抓送上门来,当然要笑纳了。
“秦医生如此大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为大小姐布局如此精妙,祝某佩服。”事已至此,祝浩林只有低头服软一条路可走,他本来就是洪家埋藏了十多年的暗桩,现在洪家大小姐挟公私之令,恩威并用要他效忠,他于情于理都必须服从,不然的话,无论是他在洪家手上的亲人,还是他在缅甸的亲人,连带他自己都会倒大霉。
“祝叔叔不用多想,小越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的人,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相互救助情理之中,不用说两家话。”洪瑾掩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疲倦,“好了,夜深露重,我也有些累了,祝叔叔这里虽好却太显眼,我得回去休息了。今晚就说到这里吧。”
“大小姐?”祝浩林还是有些迟疑。
“怎么了?”
“大小姐今晚真的不用示下?”
洪瑾哑然失笑,道:“该说的已经说了,祝叔叔不信我就再强调一遍,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伺候好日军,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是,小人明白了,恭送大小姐。”祝浩林后退一步,低头鞠躬。
“告辞。”洪瑾点点头,领着手下转入院子深处,很快就不见踪迹,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
见这位小祖宗离去,祝浩林一时任然不敢动,低头站在那里十多分钟后,确认洪瑾的确不会杀回马枪后,方才缓缓直起腰,这才发觉自己的肥肉几乎压垮的脊柱。
短短几分钟,对祝浩林而言却不亚于一场生死之搏,如果刚才一个不小心,不单自己要死,连家人都活不下来,洪家能在南洋屹立两百年不倒,除了智谋之外,狠辣的手段必不可少。更何况要是一个处理不善,即便洪家大度不放在心上,日本人那边的清算照样躲不过去。
“好日子真是到头了。”祝浩林摸了把脸上的油汗,转身走出院子。他一路上他拒绝了仆役的跟随,快步进了书房,然后立即反锁了门户。在确定书房内无人偷听偷看后,方才打开墙上隔板,从暗格中抽出一封信来。
这便是那封洪家大少爷洪琏的亲笔信,是洪琏指示祝浩林尽力为日军筹集粮饷的铁证,祝浩林一直小心翼翼地封存着,以防那天被大少爷过河拆桥出卖了。
“大少爷,还有大小姐,你们两个是勾心斗角还是通力合作我心中没底,但无论如何这封信不能留了。你们之中要是只有一人通敌,这封信或许还保得住我,但要是你们两人都在和日本人勾勾搭搭,这信就不能再留了。”说完,祝浩林点燃打火机,将洪琏的信件,连同洪瑾刚刚所写的纸条,一同凑到火苗上点燃,两张足以轰动整个南洋的关键证物瞬间化为乌有。
祝浩林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那堆信纸灰烬,确认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后,便毫不迟疑地将灰烬全部倒进嘴里,顺着一杯清水全部咽下。
真真正正的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得益于卡尔神父的某种不可告知的“小秘密”,森林大教堂地处偏僻,不要说寂静无人的晚上了,就是白天也没几人上门,所以极为安全隐秘。洪瑾处理完祝浩林的事情,便带着荧惑回到教堂中,这里已经成为荧惑在缅甸的据点。
本来,这样的行为相当无礼,等于将卡尔神父拖入了战争泥潭中,但卡尔神父却并不在意,或许是看在秦越是他最器重的学生的面子上,他甚至还为荧惑提供了相当大的便利,比如给荧惑配备了教堂各处的钥匙和周边的地形地图,唯一的要求是他不会主动帮助荧惑打探日军消息,而只提供教堂作为据点而已。如此,虽然洪瑾不并不信任卡尔神父,她也无法拒绝这些对荧惑非常重要的便利。
在夜色的掩护下,已经完全熟悉周边地形的荧惑回到森林教堂,在忏悔室中召集会议,众人刚刚坐下便立即向洪瑾提出心中疑问——为什么要给祝浩林保证信,这事可大可小,如果一定要严厉追究,甚至可以质疑洪瑾通敌叛变。
“那张纸条?”洪瑾满不在乎地嗤笑道,“放心吧,我向大家保证,我前脚出了祝宅的大门,祝浩林后脚便会把纸条连同我大哥信件一同毁掉。”
“不会吧,那么重要的证据祝浩林会不当性命存着?要是哪天大姐你回过神来找他算账,祝浩林还不死无全尸。”斌朗满脸都是“不信”二字。
“斌朗你就是想得太简单了,我和大哥如果真要动他祝浩林,两张薄纸能挡得住?我既然敢写给他,就有办法夺回来,一刀不正适合干这些?所以只有毁掉的证据才是我得不到的证据,祝浩林肯定不会把证据保存着。对他而言,如果那两张纸真能让我和大哥投鼠忌器,就只有立即毁掉,让我们‘永远也拿不回来’,再说了——”洪瑾望着窗外的月色冷冷一笑,“如果那两张纸保不住他,留在他手里只会让我和大哥惦记着,他一个小小的管事掌柜,手里攥着大少爷和大小姐的把柄,只会死得更快。”
杨逸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毕竟都是猜测,万一祝浩林鬼迷心窍没有销毁信件,落到日本人手里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传出去的话祝浩林就死定了,大哥可能要头痛一番,我最轻松,只要死不认账就行。世人都知道我洪瑾是家族里最坚持参战的,我怎么会写那种东西,这必然是日本人栽赃陷害,模仿笔迹这样的事太简单了,谁能证明是我写的?难道你们会指正我?”洪瑾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瞬间皱起眉头,看来这茶不合胃口,这也是很正常的,卡尔神父的作风类似于中世纪苦修士,对于生活上向来不上心,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变态,如果不是荧惑来了教堂,他的厨房几乎不生火,平日备下的茶叶当然是最差的,完全不合洪瑾胃口,而且目前凃一刀不在身边,想调剂下饮食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