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
秦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光怪陆离,几个月的军旅生涯仿佛一生一样漫长,无数人影在眼前飞速闪过,有武歆,有韩昭明,有甄诚筠,有戴云涛,有张慧钰,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面目模糊不清。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秦越高声问道,“军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不在,200师怎么办?”
没有一人说话,回应他的是沉闷得恐怕的寂静。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一只手轻轻搭在秦越的肩上,同时传来了熟悉的话语。
“朱钧?”秦越猛地转过头去,这个声音他印象太深刻,马上就听出是自己的学生在说话,“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来问师兄的吧,师兄你还没完成对我的保证,怎么也跑来了?”朱钧还是那副嘻嘻啊哈哈的样子,轻轻摇着秦越的肩膀笑道。
“我的保证?”秦越有些疑惑,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我似乎想不起来。”
秦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到底是哪里。”他环视四周,却发现刚才那些人影已经大都消失了,只有朱钧站在身边,周围一片漆黑,化不开的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朱钧,他们去哪里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哈,师兄这话说得真无情呀,我可是听说师兄要来了,专门回来看看的。”朱钧伸头过来,在秦越耳边轻声说道,“师兄,荧惑还在等你,你必须挺住,再痛再苦也要挺住,快回去吧。”
“荧惑!”秦越心中一惊,这时,天空中陡然出现一颗红色的星辰,闪烁着昏暗而猩红的微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抖动着,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我?我!”秦越喘着粗气,眼前再度闪过无数影像,野人山、遇袭、受伤,被遗忘的场景渐渐清晰起来,他的语气凌厉起来。
朱钧嘴角扬起,他的身影渐渐淡化,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般,不过眼中闪烁着欣慰,也带着哀伤,轻声拍手赞道:“这么快就醒了吗?不愧是我的师兄呢。”
秦越在颠簸中艰难地睁开眼,还不等他查看当前状况,就被一阵撕裂样的头痛折腾得几乎吐出来,同时还感到腹部强烈的饥饿感,每一寸肠胃都在渴求食物,与由于头痛导致的呕吐感相互排斥,两种截然相反的不适差点没使他再度昏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秦越努力地集中精神,低声问道。他还能回忆起自己救治师长戴云涛时的情景,想起了戴云涛努力将他推开,而后撞击在石头上的事,“是谁在背着我跑?”迷迷糊糊中,秦越发现自己正在什么人背上,那人还在奔跑中,听呼吸声不是很规律,应该非常疲惫了。
“大姐,班长,秦越醒了。”那人感到背后秦越的动静,惊喜地低呼道。
秦越听出了声音,勉强笑道:“原来是一刀呀,我们还在野人山中吗?师长的伤势怎么样了?”
凃一刀停下来,将秦越放下,让他背靠坐在一棵树下,关切地问道:“先不说那些,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七天了吗?”秦越的神智逐渐清醒,虽然脑袋还是头疼欲裂,判断力也开始恢复,他摸了摸鼻子上的软管,勉强笑道,“这根胃管是你按的吗?真是了不起呀,不然我多半因为虚弱而醒不来了。”
凃一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道:“这几天也只能给你灌点糖水面糊之类的,你又一直烧得滚烫,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心里都没底。”
“烧吗?确实在发烧呢。看来这几天我持续发烧出汗,每日饮水也没有补够,现在好渴呀,有水吗?”神智感觉逐渐恢复,秦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觉得喉咙里快冒烟了。
“是吗?我疏忽了。”听到秦越说渴,凃一刀赶紧递过水壶。他哪里懂照顾人,现在荧惑又处于日军严密围杀之中,他能背着秦越满山跑已经很勉强,其他的根本无法照顾周全。
秦越接过来,略略喝了一口就停下,“这点小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其实还要感谢你。我撞到头部,颅内受创可能导致大脑淤血水肿,这种时候应该保持身体缺水来缓解头颅内的高压,你也算是歪打正着吧。”他摸着额头,无奈地笑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先说当下情况吧。”
洪瑾走来,确认秦越状况后,开始对秦越解释来龙去脉。
现在是荧惑离开远征军,前往卡尔神父教堂寻求帮助的第六天,他们已经走出了野人山,重新回到缅北地域,现在这里完全处在日军控制下,局势十分紧张。好在洪瑾十分清楚日军的手段路数,带着荧惑连续绕过日军几道封锁线,但在三天前天不慎被小队日军发现,杨逸紧急出手,一梭子弹干掉了大半,可惜人手不足,还是逃出去了几个,现在正引着大部日军搜查荧惑,幸好凃一刀机警,斌朗沉着,带着荧惑数次跳出日军包围网,勉强逃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