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

“师长有危险？我们不是刚刚脱险？再说师部不是有警卫吗？”一刀有些不解。

洪瑾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刚一起身又摇晃起来，但她也顾不得了，一边跑一边骂道：“你当信正是傻子吗？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接受，他立即就会下黑手，师部那些警卫在他面前顶个鬼用，除了王勇桢那个酒肉和尚，我都能一人挑翻三个！要不是你凃一刀刚才逞英雄装好汉让他警觉起来，我们至少还能争取一两天，现在还不快给我跑起来！”

话音刚落，四周立刻传来隆隆重炮声，巨大的气浪掀翻飞禽走兽，伴随着树木倒地燃烧的声音，整个森林千百年来沉闷的气息被瞬间破坏，战争的阴影笼罩下来，洪瑾余毒尚未除尽，身体还比较虚弱，立即被气浪震倒，杨逸慌忙上去护住她。

“赶快，斌朗背着我，荧惑所有人立刻去师部，信正已经动手了！”洪瑾大吼道。

野人山外，松平信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山脉中升起一朵朵硝烟云，树木纷纷倒地燃烧，口中笑道：“洪瑾你可不要就这么被炸死了，否则我可要心疼了。”

“要真是被炸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怪她命中如此。”林昭弘淡淡道，“虽然我们都不想杀她，杀了她会有一大堆麻烦。”

“能不杀尽量不要杀，洪老头那张嘴还真不好对付,要是他女儿战士沙场，多半会被他塑造成圣女贞德一样的人物到处拉援助。”松平信正有点无奈地叹道，“但两军交战，我也不是时时掌握一切，就看帝国和她个人的命运吧!现在继续炮击，让特攻队也做好准备。”

“特攻队已经出动了。”林参谋也举起望远镜观察山中情形，“战斗应该快开始了吧。”

松平信正有点惊讶，无面鬼居然不等炮击结束就派出了特攻队？

林参谋看出了他表情的含义，也不在意，道：“反正无论成败他们都不大可能回来，现在出击才有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何况面对的是荧惑这种对手，一点退路都不能留，你怎么能先软弱起来，不如先想想怎么才能不辜负他们的牺牲吧。”

松平信正摇摇头，道：“还是先希望他们的牺牲有意义吧。”

野人山，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远征军200师又惊慌起来，日军这种程度的炮击，明显是不计弹药库存的攻击，对方指挥官孤注一掷的决定。好还目前军中建制还算完整，各部军官约束部众，还能勉强保持秩序。

森林中枝繁叶茂，炮弹往往不能直接落到地上，但被震落的枝干落下来，照样也能砸死人，不时有士兵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得头破血流，甚至直接被砸死，炮火之下，森林之中，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森林中不能反击，只能被动挨打，况且现在也没有重武器，恐惧和惊慌的气息在弥漫，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出这片原始森林。虽然造成的伤亡并不算惨重，但这种劈头盖脑的无理攻击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而这正是无面鬼作战计划的重点——攻心为上，打击士气、摧残勇气，毁灭信心。

“看，荧惑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

众人扭头望去，洪瑾、杨逸、洪霖、凃一刀、斌朗、秦越全部在走，虽然没有理睬他们，但荧惑全部都在，朝着前面迅速跑去。

“慌什么慌！这种程度攻击能持续多久？你们都是老兵了，还需要我教吗？”洪瑾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地密林中。

“兄弟们镇定，这种攻击撑不了多久，炮弹也很难直接命中我们，大家注意上面掉下来的东西，戴好头盔，保护好脑袋，没什么好怕的。”军官们反应过来，纷纷齐声大吼，指挥士兵们做好防护工作。

一传十，十传百，军心也满满稳定下来。

没错，荧惑还在，那个多次扭转局势的荧惑还在，身边的弟兄们还在，大伙都在，一定可以走出去。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生的信念充斥着士兵的头脑，冲击着灵魂。

看着大家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身子也不再发颤，洪霖回头，对着身后的斌朗暗暗竖起大拇指，这是斌朗的计谋，让荧惑当众跑过大部队，并由洪瑾当众说出对策，稳定军心。

这种危急时刻，老兵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那些下层军官最多也不过是三四年左右的军龄，哪里比得上斌朗这种十几年战场经验的老兵油子，刀枪剑林、尸山血海上滚打过无数次，甚至拔过阎王爷的胡须，什么恐怖场面都见得麻木了，在任何紧急情况下也不会惊慌，能迅速而冷静的找到对策。

斌朗还特别提醒洪瑾一定要跑在最前面，为了掩饰他苍白的脸色，还特意在洪瑾脸上抹了一把烟灰，显出了血火剽悍之气，为此杨逸有点心疼，洪瑾身子还没好全，但眼下军心为上，洪瑾自己也坚持，顾不得太多。只有秦越，嗯，他其实表情僵硬，这种炮击他也有点怕，所以斌朗特别嘱咐他跑在最后面，压低头盔，并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看向他的大半视线。

事情就这样简单，也这样复杂。

戴云涛的师部走在全军中央，师部人员正在手忙脚乱的护住电台等已坏精密仪器，图纸之类的也要小心，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