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闹” - 荧惑守心 - 投湖自尽的鲨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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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闹”

大战在即而军事主官不在状态,这有多危险王勇桢当然清楚,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夜风,瞬间明白秦越先前为什么会当时那么多长官的面情绪失控,王勇桢沉声道:“你有办法补救吗?”

“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气得当场抽你了!”秦越恶狠狠地骂道,“要是在医馆,医药齐全,人手完备,我仔细调养十几天或许能痊愈,现在这穷山恶水的,缺医少药,你要我怎么治?”

“不行,我要去和参谋长商议这事。”

王勇桢猛地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杨逸一把拉住了,“不要慌乱!你有没有脑子?你一个警卫连长,跑去和参谋长商量师长的病情不适合继续指挥军队?你想引起哗变吗?”

“那怎么办?日本人还咬着咱们的屁股,这里好几千人啦!师长再来个神志模糊,咱们全都要埋在这里喂蛆了。”王勇桢急得手足无措,抓头搔耳,明显是慌了。这次戴云涛受伤,他难辞其咎,心中羞愧难当,难免心乱。

“临阵换帅,不想乱也要乱。”杨逸摇摇头,按下王勇桢,转头对秦越说道,“小越,你一定要尽力救治,至少让戴云涛的思维和判断力无碍,这次咱们200师就的命运就压在你手上了。”

秦越抿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这幅为难的样子让大家的希望缓缓沉下去,也看的王勇桢心头如同夜猫乱抓。他噗通一声跪在秦越面前,拉着秦越吼道:“这次是我王勇桢的错,秦小子你要杀要剐我都不会皱半点眉头,但你一定要救师座。”

以王勇桢的身份,还有警卫连和荧惑之间糟糕的关系,这一跪的分量非同小可,众人不禁动容,连和他关系最差的凃一刀也挑了挑眉头,唯独秦越冷冷的甩开王勇桢的手,嗤道:“我就讨厌你这样的行为,闯了祸事,害了亲属,把病人抬到医馆,然后膝盖一软,磕几个响头,就逼得我们医者拼死拼活救人,天底下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如果流几滴泪磕几个头就能换来阎王爷的慈悲,天底下还要医术做什么?”

秦越起身,也不管王勇桢惊愕的表情,背起一旁的背篓,“现在趁着日本人还没追上来,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药材,你也回去看着师长吧。”嘴上说得狠,但秦越还是在尽量想办法救治。王勇桢眼眶一酸,泪水滚滚而下,喊道:“秦小子!”

“王勇桢,如果掉泪珠子能治好师长,我现在就跪下来陪你一起哭。”秦越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中,“对了,你到底不是干我这一行的,师长的情况也不能全怪你,先前是我不够冷静,但你也打我出够气了,所以咱俩扯平了,我才不会向你道歉。”

“臭小子……口是心非……”王勇桢脸上哭笑不得,心头却是一热。

毕竟战斗随时可能爆发,四周又是陌生环境,大自然和日本人的威胁无处不在,秦越仗着一身自幼在山中练就的好本领也不敢走太远,只能围着队伍转了一圈,略略采了点药材就回来了,看他失望焦躁的神色,就知道收获情况不妙。

采集的药材不仅种类不齐,也没有经过炮制加工,药效肯定也要打折扣。这巧妇难于无米之炊,神医难于无药之医,难怪秦越心中没底,只怕秦焕风来了都只有皱眉头。勉强熬好了一碗药让戴云涛服下,能有多大疗效就知道天知道。

蜱虱子的毒性重在顽固,毒性不强却出了名的难以祛除,最快也要连续服药并休息十几天时间,搞不好一辈子都要缠绵病榻,眼下这情况肯定不允许秦越缓缓医治,秦越无奈之下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下点猛药,强行催化戴云涛的生命力来提振元气,但这样搞无疑于饮鸩止渴,事后必然是要大病一场的,甚至可能减寿。

此事太过严重,秦越不敢擅自做主,只有先找到警卫连长和参谋长商议,两人也万般为难,只有把球推给戴云涛。

“用药吧,但一定要保证我半个月内不能病倒。”戴云涛倒是爽快,直接下令用药。蜱虱子的毒性他在军校时听教官提到过,这种毒虫称丛林指挥官杀手,不要人命,却损伤神智和思维,轻轻松松便能葬送一支军队。

可惜蜱虱子就针尖米粒大小,又专咬颈后耳后这样的隐秘部位,还毫无感觉,真是在防不胜防。黄埔教官不是医官,也不过道听途说随口一提,勉强讲个大概,连蜱虱子什么样子都说不出,更不知道如何处理。戴云涛哪里料到自己会有一天撞上这类阴损的玩意儿,听王勇桢说后颈上好像有只小虫,想都没细想直接让王勇桢扯下来,结果酿成大祸,他现在也后悔得很,听说秦越有办法,当然顾不得会不会减寿。

闯不过缅甸这关,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寿?

“那我就去准备了,现在药材大都不齐,但好在珍惜点的药材甄长官都存了点,其他的在丛林中应该能找到代替品,我争取在今晚把药配出来。”提起甄诚筠,秦越又是一脸黯然,前代医务长牺牲之时把全师医务托付给他,但现在这局势之下,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师长也中毒难治,这份重托看来是要辜负了。

“搞不好无颜去见甄老哥呀。”秦越摇摇头,驱散脑海中的不祥之念。

戴云涛服下秦越调配的汤药后发了一身热汗,脸上迅速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看得警卫连心惊胆怯,秦越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些药就是在附近临时采摘的,又没炮制,四性五味什么都拿不准,本来就是赌命的治法,会不会出事秦越自己也吃不准,师部一群人听后大眼瞪小眼,只有把秦越按在师部随叫随到。

凃一刀很不满意,在师部闹了好几场,但事关师长安危,几位主官说不松口就不松口。

好在秦越的医疗底子厚实,功夫摆在那里,药效很快发挥出来,就算有点偏差也偏不了太远,戴云涛的精神很快有所振奋,思维也开始敏捷起来,头晕目眩的问题得到缓解,整个人看上去至少比服药前好得多。但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戴云涛总感到四肢酸软无力,指尖还有轻微的自发性颤抖,行动力似乎更不如以前了。秦越看了几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蜱虱子之毒大损元气,那药也是以毒攻毒的玩意儿,真伤了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有可能,但在这种恶劣的医疗环境下,秦越也对此束手无策了。

王勇桢非常不满,纠缠了秦越几次,最后被凃一刀骂了回去:“就是手抖一点,行动迟缓一点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大不了以后你背他就是了。戴云涛一个师长能不能动弹关我屁事,他脑子没毛病就谢天谢地了,难不成我还指望他亲自上阵杀敌呀,要是真搞得这种地步你这个警卫连长干脆抹脖子得了。”

咳咳咳咳,这话听得连杨逸都无语,戴云涛好歹是蒋委员长的爱将,现在搞得像个中风的老头似的怎么得了,只怕重庆那边知道后第一个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这局势也顾不上了,凃一刀说的也没有大错——脑子没毛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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