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加剧
逝者已逝,与其哀痛自怜,不如把哭泣的精力用来抢救生者。
秦越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在理会那名为自己牺牲的无名士兵,冷冷道:“日军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这里乱来,还差点伤到师长。唐缘畅,你立刻派人和宪兵部队联系,要他们再派人来加强戒备,再给我把医务处里里外外细细通查一遍,这事你亲自带队办,如果附近有任何人形迹可疑,都给我先扣下来审问,胆敢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是,师兄,我马上去办!”
“快去,要是再出这样的荒唐事,我秦越是不怕军法,但你们可是通通都要掉脑袋的!”
没错,师长在医务处遇袭,不要说被刺死,就是擦破一点皮,医务处不交出几颗脑袋还真说不过去,但现在戴云涛只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首先是事故第一责任人甄诚筠已经牺牲,戴云涛总不能和烈士置气,不然强行废了医务处,前线士气如何可难说,再说了,现在要问罪医务处必然绕不过秦越这个代理医务长,那荧惑不给他拼命才怪。更进一步说,戴云涛的头号保镖,警卫连长王勇桢处事不周,行为失当,被蛇咬伤以致重伤不能参战,不然有他护卫在侧,戴云涛怎么都不会被逼得那么狼狈,现在如果师部要问罪医务处,那警卫连是不是也该扒层皮下来?
真那样搞,估计全军也乱了套,其实戴云涛也明白自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自认倒霉,反正他也没受伤,所以便在宪兵的护卫下直接回师部了,一地烂摊子自有别人来收拾,一会儿肯定会有宪兵来医务处搜查。
就在秦越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医务处中再度响起惊呼声:“哎呀!是灾星!”
唯恐引起医务处恐慌,一直被张慧钰小心翼翼掩饰着的斌朗还是暴露了身份。
斌朗在军中的声望已经恶化到无解的程度,由于战争伤亡太大,国军士兵经历和战斗技能大规模断层,迷信无知的新兵把多次死里逃生的老兵当灾星。所以现在不懂关窍的士兵自然极度误解斌朗,而像戴云涛这样懂得其中变故的,又不能开口为斌朗辩解,这直接致使斌朗除了荧惑外无处可去,无人可理解。
医务处的医护兵全是新兵,他们当然和一般士兵一样被闲言碎语所影响以致惧怕斌朗,幸好唐缘畅和张慧钰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俩同样无法开口为斌朗辩解,但至少可以为斌朗掩饰身份。
在两人的运作下,荧惑全体都以临时护工杂役的身份留在医务处,所有人都换上医护兵制服,戴上口罩帽子,依照医护兵指令低调行事,不是熟悉之人根本认不出来。
但是!刚刚为了保护遇刺的戴云涛,荧惑当然不可能再继续低调下来,他们那强悍的战斗力一显现出来,在医护兵和伤兵之间尤为显眼,现在想瞒都瞒不住。
凃一刀和洪霖还好,他们两个的战斗力足以碾压日军刺客,轻轻松松便解决了各自的对手,但斌朗就不行了,他和日军刺客的战斗力相差无几,动起手来势均力敌,短时间内难以取胜,所以双双跌倒在地,其中斌朗的帽子口罩在战斗中被扯掉了,显现出真实面目。
等回过头的洪霖帮他干掉对手,还发现他的手臂被利刃划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皮肉翻卷开来,伤势不轻,又被垃圾桶里的污秽之物泼了一身,伤口严重污染,需要立即清洗包扎处理。此时,医护兵也匆匆赶过来,本来准备上前搀扶伤员起来,结果一眼看过去吓得腿脚发软,当场跌坐在地上失声大叫。
灾星!
秦越本来就情绪低落,听到“灾星”两个字,当即脸黑得都如同要滴下墨汁一样,马上转头怒吼道:“谁这么嘴贱!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拖下去,狠狠管教!”
这些医护兵都是入缅前征召的普通人,又没上过战地前线,即便经过他培训,但在胆色上还是差很多,无论是医生面对突发情况的稳重,还是士兵面对危险的淡然都没有培养出来,再在军中被风言风语一熏陶,难免不会人与亦云随波逐流,现在冲撞了斌朗,害得他秦越脸上无光。
张慧钰和唐缘畅也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手下的医护兵当着秦越的面冒犯斌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唐缘畅急忙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说漏嘴的那个医护兵赶紧拖下去。
“师兄你消消气,那混球只是累的犯糊涂了,不知轻重,我和缘畅下来一定好好管教。”
“看看你们平时怎么管教的!”秦越怒气冲冲地退开张慧钰,快步冲到斌朗身边,拉着斌朗的伤臂开始查看。
鲜血顺着斌朗的手臂和指缝滴答落下,这道刀伤的确不轻,但也称不上很重,依旧处于皮肉伤的级别,虽然伤到了肌肉,却没有砍断肌腱、主神经、大血管,只要处理得当,在充分消毒后仔细缝合包扎,再休息十几天左右,这支手臂的功能便可以恢复如初,至于留疤什么的,大家都是男人,当然无所谓的。
“幸好没有伤到关键部位,你们立即给我准备器具,我来亲自处理这道刀伤。”见斌朗没有大碍,秦越舒了一口气,当即便准备缝合。
“没事的,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随便找个人来缝就可以了,你是医务长,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不要把太多时间花在我身上。”斌朗笑嘻嘻地推开秦越,对着医护兵随便一指,“就你来缝吧,拜托了。”
“不不,还是我亲自来比较放心。”
“我说了我没有大碍,但你需要休息!”斌朗猛地抓住秦越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附耳说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瞒不过我,你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要是真正关心我的话就别让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