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回避之战
一路无言前行,荧惑中气氛沉闷。
大家都没有发觉,和甄兽医并肩而行,走在众人后面的秦越一直默默不语,在荧惑去见项穰的时候,秦越一进小楼,便立即发现赵晨不在那里,赵晨是战地医护兵,他不可能被项穰派到其他侧翼阵地去,如果他不在,那只有一种可能!
秦越不敢询问赵晨的下落,他甚至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惊慌。另一方面,包括项穰、洪瑾在内的所有人也默契地忽略了赵晨的下落,没有一人提及这个年轻的医护兵,仿佛赵晨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样。
一切心知肚明,一切心照不宣。
赵晨在医护兵中不算太出色,中下游水平,技术勉强说得过去而已,如果他真像张慧钰、唐缘畅那样出类拔萃,甄兽医绝对不会让他一人留在前线阵地上,哪怕是项穰“跪求”也不行,不过他能在战场遇到了秦越,也算是因祸得福,秦越先前还保证会全程带着他,把这小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不过后来战局变化,两人还是分开了,秦越随着荧惑外出,赵晨留下,两人甚至连道别都来不及。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越并不知道,但从凃一刀等人的口风中,秦越知道日军有专打战地医护兵的恶习,所以荧惑对于秦越的救护行为有严格限制,比如绝对不允许秦越戴上医护兵的红十字袖章,甄兽医以前送来的那个袖章早被凃一刀一把火烧了,另外还不准秦越当着日军进攻的时候救治伤员,哪怕是荧惑中出现伤亡也不准,必须到日军退却后才可以,不然万一被对面当场发现,秦越肯定会遭到集火攻击。
即便这样小心翼翼,秦越还是面临数次险境,幸好有洪霖在侧随时护卫,一有危险便迅速摁倒,不然早被日军射杀了。
作为这次战斗中,秦越唯一在医务处之外战斗的学生,赵晨的战斗力不如秦越,救护能力不如秦越,还没有洪霖这样的精英护卫,一旦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秦越本来就极为担忧,却又不好表明,只能在心中默默焦躁。
论交情和重要性,赵晨在秦越心中的地位显然不如朱钧、张慧钰、唐缘畅这些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后备医务长”。平日里,技术不算出色、性格不够出众的赵晨是无法引起秦越多少关注的,不过在本次战争中,如果没有赵晨本人的意愿,项穰绝对无法把他从甄兽医手中拉过来,而赵晨敢独自在外面对枪林弹雨,但这份胆气就足够让秦越诧异了,项穰连可不是荧惑,这里没有洪瑾的手段,凃一刀的警戒,洪霖的护卫,医护兵上战场的危险系数暴增,赵晨可以说是提着自己的脑袋上前线。
而今看来,不过短短一天的分离,赵晨已不幸遭遇了最糟糕的结局。
当秦越发现赵晨不在场的时候,当即又急又气,连嘴唇都在哆嗦,瞬间在心中毁骂了项穰和日本人十八代祖宗,但那种场合之下,他又不能当场发作,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乱来,他们怎么敢!”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类似怒吼,直到甄兽医到场,秦越才勉强缓过气来,但心头还是一阵阵剧痛袭来。
甄兽医资历深厚,立即发觉不妙,他把手摁在秦越肩上,轻声提醒道:“小越,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胡思乱想,深吸气,吸气。”
“我!我!”秦越的胸膛急速起伏。此时,走在前面的洪瑾已经发现异样,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却没有回头看,甚至用眼神止住了正要回去查看的杨逸。
洪瑾一早就说过,生离死别是战场上的必修课,秦越必须自己学会面对,荧惑帮不了他多少,而且在战场上还有比这更要命的事情,洪瑾不可能把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在秦越身上。当下,同古西北城区的巷战已经全面打响,各条战线有胜有败,敌我战线犬牙交错,耳边的枪声就没一刻停止,局势比刚才更加混乱,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恶战之中。
荧惑要回到后方的医务处,就必须穿越这块危险区域,光看甄兽医两人的狼狈相就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而且现在的局面之恶劣肯定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还不算上荧惑带着的三个重伤员,严重拖累全班应变能力,这显然是洪瑾极力避免而又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而今除了秦越之外,荧惑已经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凃一刀、斌朗、杨逸三人警戒四周,严防日军偷袭或者不慎闯入战斗圈中。
“有情况!隐蔽!”突然,前方探路的斌朗猛一抬手,于此同时,凃一刀也转身回跑,一边跑一边做出“隐蔽”的动作。
“快隐蔽!”洪瑾立即确认命令,所有人马上躲进一栋平房后面。
“什么事?”
“前面有敌军,而且好像有一辆坦克!”
“什么!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了坦克?”洪瑾一脸无奈,失望之情溢表言语,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运气太差,这是荧惑今天遇到的第三辆坦克,而且,以荧惑目前的状态——身陷险境、身负伤员、缺少弹药,急于脱身,在这种时候撞上日军坦克,的确让人焦躁。
“一刀、洪霖,你们去前面侦查一下敌军的具体情况,我们在这里稍等。”洪瑾掏出身上的地图,开始查看周围的形势,等会儿无论是战还是退,都必须首先搞清楚己方身处的环境。
凃一刀出去侦查敌情了,洪瑾拿着笔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会儿,皱眉道:“不妙呀,这已经是预计最安全的路线了,居然还能被坦克堵住,我们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差。”
杨逸的面色很不好看,沉声道:“是战?是跑?必须早做决定,不然后面的敌军追上来,我们腹背受敌,那就死路一条了。”
“大姐,打!”秦越猛一抬头,双眸中有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