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冲动的下场
两军交战于一地,派多少人来攻,派多少人来守,完全取决于阵地的价值几何。当下荧惑所守的这个阵地实在没什么价值,所以项风只计划派一个班,只要能为主阵地吸引住几十名日军的火力,那就算完成了分担压力的任务,但因为荧惑的介入,把来犯之敌打得晕头转向,着实让日军火冒三丈高。
如果日军够理智,战地指挥官还存着一丝神智清明,便应该放弃这处军事价值不高的侧翼阵地,转而全力攻打项风所在的主阵地,这就如同做生意一样,一桩生意需要加大成本投入却无法换回高额利润,那最好的选择便是放弃,而日军的应对方案显然是不理智的,甚至带着疯狂的意味。
其实发动上百人的部队来攻尚在战争得失范围之中,但出动两辆坦克就太过疯狂了,同古的城市基础建设本来就很糟糕,道路凹凸不平、泥泞不堪,一开始就不是适合大规模机械化作战的场所,又因为两军交战狂轰滥炸,现在道路以及周边建筑损毁严重,坦克卡车之类在城中寸步难行,要出动这些机械装备,必须由工兵先下大力气清理道路才行。
戴云涛正是料定如此,才会把同古之战定义为巷战,就是为了以同古城建和地形来抵消掉日军的机械化优势。
日军为了把坦克开过来,昨天白天加晚上到底发动了多少工兵,耗费了多少人力、畜力、材料,计算成本绝对是天价,但他们即将得到的成果却一个没什么军事价值的破损防御阵地。
荧惑可没兴趣跟他们硬拼,连杨逸都说过“孔子曰:‘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别人用小棍子打你,你还能承认,用大棍子打你,你就必须跑!
趁着坦克还没开过来,洪瑾一边组织撤退,一边问洪霖:“洪霖,昨晚我让你和一刀准备的‘好东西’,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大小姐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保证让日本人见识我们荧惑的手段。”
洪瑾点头道:“那好,我们先去项风那边,一刀在这里做做样子,记住,量力而行,千万不要冲动,一定注意撤退时机,万万不可逞强。”
凃一刀一拍胸膛,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而且我要走,这里没人拦得住,不需要担心。”
“那好,这里就暂时拜托你了,我们走。”
说完,洪瑾带着荧惑以及那个伤亡过半的班撤离了这个阵地,只留下了凃一刀在此继续吸引火力,等日军开进后,凃一刀也会离开,日军发动上百士兵加两辆坦克,得到的只是一处没价值的空阵地,计算得失真是亏大了。
不仅如此,洪瑾还有更进一步的毒辣算计,在大家撤离后,凃一刀在阵地上装模作样的打了几发子弹,又放了一串准备好的鞭炮,伪装成这里还有人守卫的样子,吸引日军来攻。随后便潜入街边的一栋楼房上,这栋楼房是洪霖精心挑选的,几个楼层承重点都被擅长爆破的洪霖装上了隐蔽炸药,凃一刀的任务便是引爆这些炸药,炸垮楼房。
一般士兵不可能做到这些,首先是必须是懂得力学、建筑学、爆破学的专业爆破手,知道怎么利用最小的炸药量炸毁一栋楼房,不然按照普通士兵的搞法,肯定是把炸药放得到处都是,不说你能不能搞到这么多炸药,你当人家日军是瞎子吗?所以这事只有洪霖才办得到。然后去引爆炸药也是技术活,那毕竟是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凃一刀这样精练二十多年的潜行身手还贸然行绝对是自寻死路,换言之,这是专属于荧惑的本事。
很快,等日军士兵冲进阵地后,立即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正当他们惊愕的时候,凃一刀立即引爆炸药,这栋小楼瞬间坍塌,同时根据洪霖的精确计算,坍塌废物连带打垮了附近的一些建筑,好不容易清理出的街道上顿时再度一片狼藉。
于此同时,在另外几个方向,还有几栋楼房坍塌,那边的楼房洪霖和斌朗亲自去炸掉的。
来犯日军顿时傻了眼。
那栋楼房没什么军事价值,当射击点或者瞭望点太远,又远离这处交战阵地,更不算交通要道,所以谁都没把它当回事,日军甚至都没派人去驻守。但当两栋楼房坍塌后,日军才惊愕的发现,虽然爆炸没有伤到他们一人,但他们开过来的坦克已经无力动弹了,因为不管过来的,还是前进的街道满是被炸得四处散落、东一块西一块的建筑废料,工兵好不容易清理出的一条路现在又不能使用,在重新发动人力清理完道路之前,两辆坦克等于被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日军工兵大部队肯定没精力,也没时间为这边继续服务了,同古城中的战斗又不止一处,怎么能从头到尾都给你们一支部队擦屁股?所以这场在街头搬砖的工作只能劳驾你们自己去干。
这次日军未死一人,未伤一人,还成功夺取了阵地,可以说达到了预期作战目标,但天下没有一个指挥官愿意接受这种恶心的“胜利”。这下可好了,足足两辆坦克被困在一处毫无价值的战场上进退不得,至少一天之内变成一堆废铁,不但不能参战建功,甚至会拖着上百士兵帮他清理道路。
跟荧惑斗?跟洪瑾斗?玩得你飘飘欲仙!
“啊!!!”呆滞了数秒,终于在大脑里搞清楚局势的日军指挥官喉咙里发出受伤恶狼的惨叫——这场战斗打成这种局面,回去后等着受罚吧,军中前程全完了。
预料之中的事,洪瑾是没兴趣去查看的,此刻的荧惑正由斌朗领头,朝着项风所在的主阵地开进。
两地的距离本来不算远,但走得异常艰难,因此时城市西北各部都在和日军交火,各处战场有胜有败,所以地面局势变得异常复杂,敌我双方战线犬牙交错,还不时有双方的突击小队纵深横插,小规模交火到处都是,稍不注意便会走进危险的交火圈中。现在有经验丰富的斌朗领头,凃一刀在暗处警戒放哨,荧惑这一路才能避开各种危险,勉强吃顿早饭。
“快吃快吃,别浪费斌朗和一刀的辛苦,他们还没时间吃的。”杨逸一边走,一边帮着大家打开罐头,递到众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