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另一方面，荧惑回到驻地，一番庆祝后，到了夜里方才各自散去，凃一刀尤其兴奋，秦越算是他招的人，今天在校场上为荧惑大大争了面子，凃一刀更觉得脸上有光，一直闹到天黑才回去睡觉，而宪兵自然是不敢来这里触霉头的。

待众人离去，洪瑾回到营帐后，略一思索，点亮油灯，开始提笔写信。

“你还没睡？”进来的杨逸。

洪瑾笑道：“咱们寄人篱下，今天还闹得这么大，打了师长的耳光，我怎么睡得安稳。”

“我也是觉得不妥，才来找你商议。”

洪瑾笔下继续写着，口中回答道：“所以我正在给家里写信，叫他们加大对重庆方面的援助，200师的军械采购也要尽快办好，不能有半点拖延。”

杨逸温言安慰道：“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戴云涛不敢动你。”

洪瑾摇摇头，眼神中有些恐惧，道：“他的确不敢动我，却敢把火气撒你们头上，我可不想看一出杀鸡儆猴的歹戏。所以只有我家捐的越多，我的分量越重，你们也才越安全。”

杨逸缓缓叹道：“难为你了，马上要进缅甸，你为了我们的身体，强留秦越，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要劳心出钱。”

“这种事，于国于家于己于你都好，我心甘情愿。”洪瑾抬起头，火光映照下，双眸已有泪光，她握住杨逸的手“你病的这段时间，真是吓死了，刚失了武歆，你要是又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是撑不住。”

杨逸默然，唯有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些。

“咳咳。”门外传来咳嗽声，两人迅速收回手。

“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但师部的事务太多，也只有在在这个时候打搅二位了。”一个上尉军官走进来，是师部韩昭明。

“韩副官大驾光临，是我们荧惑的福气，如何称得上‘打搅’？请坐。”洪瑾到底是八面玲珑，面不红心不跳，微笑待客。

韩昭明坐下后，洪瑾才好整以暇地说道：“韩副官是带师长来传话的吧。”

“和洪大小姐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确实是代师长而来，为了今天在校场的事。”韩昭明哈哈笑道，“但我想先听洪大小姐你的意思。”

洪瑾脸上满是优雅得体的笑容，柔声道：“我的意思，我们全体的意思很明确，秦越必须留下，我们很需要他。至于其他方面，师长需要什么尽管提，我可以全力配合。”

韩昭明点头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师长和洪大小姐你的意思是一样的。其实但凡荧惑和师部之间有什么误会，在抗战大局面前也是小事，蒋委员长为了抗战大局，和共产党都和解了，师长是委员长的高徒，自然不会小气，只是凃一刀嘛——”

洪瑾将手中的信件交给韩昭明，道：“请把这封信的内容转告师长。我和他，我们和中国绝对同心同德，至于有些不知好歹轻重的粗人，师长本来就事务繁忙，这种恶心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自有我去为他劳心劳力。”

韩绍明一看信中所写的各类军需装备，还有粮饷物资，呼吸也不免粗重起来吗，肃然点头道：“洪大小姐你能有如此胸襟，我韩绍明自不量力，代中国千万百姓谢过。”

洪瑾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大家是一条战线的盟友，我洪家捐钱纳物都是小问题，关键的是‘同心同德’这四个字千万马虎不得，这亲者痛仇家快的事绝对不能做。”洪瑾的身子微微前倾，笑容有些诡异，“说起来，我听说韩兄也是在南洋留过学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绍明笑道：“南洋留学生何其多，洪大小姐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也对，大约是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我这记性变得越来越差，很是怠慢韩兄了。”洪瑾好整以暇地望着韩昭明，笑容有点诡异，“比如，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看到盖世太保抓人，我这人爱多管闲事，看在同时华人的份上顺手救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也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捡了几本莫名其妙的名册，幸好回家顺路带回来留个纪念，否则还真是记不住这事儿。当然，这只是闲话私聊。韩副官当笑话听就是。”

“那是，这种事，过几年就忘得干干净净。”韩昭明依旧笑容平和，连连点头，与洪瑾言谈甚欢。

待韩昭明回去之后，洪瑾这才对杨逸说道：“你看到了吗？这个韩绍明越发不简单了，到了我们这里，对戴云涛的称呼说变就变，而且他身份的事，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