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听戏
赵琦妍从前也没怎么见过这个东西，有些惊讶的接过来，问道，“姚公子送我这个做什么？”
“五姑娘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平日里招猫逗狗，少不得挨我父亲一顿打，母亲于是就用柳笛来哄我，”姚渲书似乎有些怀念的说道，“不同于其他的那些乐器，柳笛最好学了，只要会了最简单的方法，就能吹出一首曲子来，五姑娘可以试试。”
赵琦妍已经在窗边坐了许久，想着就这么瞎想下去，也没有什么益处，此时看着这圆润可爱的柳笛，也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于是点了点头道，“好，那劳烦你教教我。”
姚渲书点着柳笛上面的小孔，教了赵琦妍几个技巧。
正如他所说，学柳笛是不难的，不过试了一盏茶的时间，赵琦妍就已经可以吹出一些简单的曲调。
学会新的东西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成就感，赵琦妍爱不释手地摸着这圆润光滑的小东西，“我从前看人吹，可自己却从来未曾试过。”
“其实有些事情，原本没那么难的，也许试一试，就能学会了，”姚渲书坐在石桌旁边，撑着头看着赵琦妍玩着柳笛，他的眼神中依然是春风一般的柔和，这人仿佛生来干净纯澈，不会沾染半分的难过，“我虽然不知道五姑娘究竟是因为什么难过，但总能希望为五姑娘排解一二。”
“姚公子说的是，是我狭隘了，”赵琦妍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也明白了些什么，“我是担心选秀的事情，要在那日之前将声音弄得嘶哑，可这几日以来我试了许多的办法，却总是不能够达成。”
姚渲书听了赵琦妍讲述了这几日的曲折，也不由得弯了眼睛，“我未曾想到，五姑娘竟用了这许多有趣的法子。”
赵琦妍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姚公子不用给我留面子了，哪里是有趣，分明就是急病乱投医了。”
“好了，既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够的话，那就先不想这个，同我去看一场戏，如何？”姚渲书看着赵琦妍，弯着眼睛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我从前就想去看他们的，可是他们一直不来京城，五姑娘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赵琦妍被他逗笑了，“好，我去就是了，若我再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不近人情。”
两人出了府，一路走到了主街上。
今日的阳光果然很好，撒在人身上，不让人觉得刺眼，但却让人感到暖融融的。
姚渲书自然而然的牵住了赵琦妍的手，而赵琦妍也并没有躲开。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相貌与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不时有过路人将目光朝他们投来。
姚渲书一路走一路跟赵琦妍介绍，“其实这个故事的结局，我是知道的，家父出京公干的时候，曾经听过，那时候还吵着要父亲带我去听，结果不出意料的被打了一顿。”
赵琦妍有些好奇的问道，“能让瑶公子这般喜欢的，难不成是什么当世大儒写的？”
“不，只是个快乐的故事，并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姚渲书牵着她的手，轻笑着解释道，“但即使是浅薄的快乐，如果能让人笑一笑，也是有意义的。”
两人很快到了那戏班子所在的酒楼。
一般来说，戏班子会挑一家酒楼或者茶楼来，借着场地与人来演出，而酒楼或者茶楼的老板也乐得他们来，还要花价钱去请他们。
因为一般来说好的戏班子楼里演，会招来许多喝酒吃茶的顾客。
姚渲书早早的订好了雅间，同赵琦妍一起在二楼坐着。
他们这位置选的好，正对着舞台，优势从高处往下看，哪怕是角儿鬓边贴的装饰，都能看得个一清二楚。
两人来的正是时候，喝过一盏茶之后就开演了，正如姚渲书所说，这是一出极好的喜剧。
丑角在台上连连出洋相，逗得底下的观众眼泪都笑了出来，就连一向稳重的姚渲书，也不由得捧腹大笑。
赵琦妍原本也是在笑，可看着看着便觉得笑不出来了。
因为戏里的女主，死了个孩子。
她看着台上依然笑的笑，闹的闹，连带的底下的观众也发出哄堂大笑，肯定没有人去关心那个死去的孩子。
赵琦妍忽然就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将身体蜷缩起来。
果然啊，即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也从未忘记过前世的痛苦。
她的锦儿……
如果没有这场重生，在她死了之后，还会有谁关心锦儿？
人们最多指指点点几句，“这孩子可怜啊，才出生就没了性命。”
死亡就是对自己的故事失去了解释权，赵琦妍比谁都清楚。
明明知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许多，可还是不由得会浑身发冷，仿佛前世的痛苦又重新加注在自己身上。
“我会记得你的，我的孩子。”赵琦妍喃喃自语道，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别的什么人听。
在这满堂的欢乐中，她的悲伤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最先注意到赵琦妍的不对的，是坐在一边的姚渲书。
他一直没听到赵琦妍的笑声，不由得转过头去看她，却发现赵琦妍正在以一个极为不正常的姿势蜷缩在椅子里。
“五姑娘，五姑娘！你怎么了？！”姚渲书着急了，也顾不得礼仪，赶紧伸手去轻轻摇晃赵琦妍。
然后他就看到赵琦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姚渲书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怎么了？”
赵琦妍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庞，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一时无言。
自己能说什么呢？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够理解她了。
绝不会再有人相信，此时的这个躯体里，装着的是一个历经两世的灵魂。
所以她只能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赵琦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