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真的脑残
“小香呀,那些就莫说啦,大家都不容易。”
香妈可没时间听他叙旧,而是直来直去。
“老实告诉香妈,你现在的房地产做得如何了呀?”鱼老板就认真的清清喉咙,先是敬畏地瞧瞧一边儿的香爸。要说那膀大腰圆的香爸,虽然受了伤。
可拄着二只闪闪发光的不绣钢拐杖。
披着浓郁的夜色,沉默不语的站着,像一座飘着煞气的塔,更如一座装满了火药的山,还真有一种威风凛凛的威慑力。
他再看看香妈,小心翼翼的说。
“实不相瞒,还行!”这让老俩口都暗地吃了一惊。鱼老板的谦卑和小心,在明丰苑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这一带的大伯大妈们,就是冲着他的谦卑,小心和物美价优而络绎不绝上门的。
这决非妄谈,而是有个残酷的例子,可以佐证的。
前面说过,类似鱼老板这样的小贩,在上海多如牛毛。你若真有兴趣,抽空到上海大街后面的小巷逛逛,走不了多远,一定可以碰到周身被超大黑塑围腰,过肘黑塑手套和过膝黑塑桶靴笼罩着的年轻鱼老板。
每个这样的鱼老板身后,基本上都是一个老少皆有甚至四世同堂的大家庭。
一个农民举家在上海滩,艰苦奋斗的都市故事。生存的需要压倒了一切,因此,鱼老板生意的火热,自然吸引了大批同类同行,纷至沓来租店竞争。
明丰苑这一带最火红之时。
鱼档甚至超过了房中介。每年的八月流火,正是新鱼陆续上市旺季,满街都是鱼腥味儿……可怜的小香,当然也经受了一连串可怕的打击。
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最终,外来的鱼档陆续亏损淘汰,兴冲冲而来,灰溜溜而去。让小香胜出的最大因素,就是这一带老邻居的大伯大妈们,始终不渝信任和坚定支持。
所以,看惯了他谦卑,小心谨慎的香爸香妈,自然也就大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老俩口对视一眼,又一起摇摇头,好像痛惜小香的当仁不让和直言不讳。“那,做得还行,是不是就是说,等于是也就是是,是”
香妈说了一半,就生气的停下了。
她对自己现在绕口令式的表达,很不满意。鱼老板又开始了点头:“香妈,我听您的意思是,好像也对房地产有了点自己的想法?我记得,您俩老人家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租赁的呀?”
香妈点头。
“还有妙香和您女婿的住房,虽然是自有产权,可是爬上爬下的楼梯房呀。”
“嗯!”
这次是香爸的重重回答。小香和老太太的聊天,他当然全听在耳里。越听,他越有一种感觉,现在的小香,不可同日而语了。
别看他仍然谦卑有度,小心谨慎。
可那全是习惯成自然的本能,甚至,是为了掩盖现在的一切而装出来的。香爸并不脱俗,和众多的大伯大妈一样,没事聊以自娱时,也曾掐着手指头,细细地把鱼老板的生意估量一番。
其他大伯大妈们的估量。
小香没有百万,至少也有数十万存款,可这全是他风里来雨里去争的,该呀!全家七八张嘴巴,没医保,没养老金,也没别的经济来源,全靠着这小小的鱼档,该呀!
香爸的估量,却是顶多也就二三十万存款罢啦。小香和老婆的四个老人,自己和老婆的弟弟,八张嘴巴开门,就要吃喝拉撒,全靠着这小小的鱼档。
还有什么税呀费呀什么的。
因此,他顶多有这个数就算最好的了。可万万没想到,鱼老板居然敢如此气闲神定的回答。要知道,没个千把万从事房地产,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白搞!
再听听对方,谈到自己老俩口。
还聊到女儿女婿的楼梯房,香爸忍不住了,就递过去一个重重的“嗯”。香爸的意思很明显:你摆什么谱?别人不懂,我懂!从事房地产行业?
我呸!你当你的鱼老板去吧。
拎着个皮包跟在人家大老板屁股后面,就也算是在搞房地产?我呸,这世上怎么尽出这种宝气呀?没想到,香妈却拍着自己双手,号叫开了。
“是呀是呀是的呀,小香你说得的确是的呀。谁不想换房?谁愿意坐在这鬼地方?四层楼36级石梯,可怜我老娘和我的小外孙女儿,天天上楼下楼爬呀爬的,我早烦透了的呀。可没钱呀!阿拉能有什么办法?阿拉就怪老头子,怪自己的命不好的呀。”
鱼老板越听越高兴,笑呵呵的看着激动不己的老太太。
香爸却越听越皱眉,这老太太又怎么了?怎么从来不说的“阿拉”也冒了出来?真是的,你是阿拉吗?你是地道的苏北人哇。
要不是当年嫁给了我,现在还在苏北某乡某村熬稀饭喝呢。
“所以,我从来说小香有出息的呀。现在看看,现在瞧瞧,鱼老板不变成了房老板的了呀?嗬嗬,这是在上海,上海滩一个再是普普通通的小房老板,没几个亿,也有千把万的呀。对不对,小香老板?”
小小的鱼老板,居然矜持地点点头。
这,让香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他,一个猥琐的小鱼贩子,也敢自称有千把万?真是问的敢问,承认的敢承认,这世界乱了套啦。
“好好,我们走吧,差不多了呀。”
香爸不屑的开始催促,算算出来将近二个多钟头了,隔壁小俩口带着彤彤到租赁房吃饭,也不知回没有?老妈一个人在家,有个什么突发事情,没人呢。
“那,好吧,小香呀,有空我们再聊聊,香妈想找你说说知心话的呀。”
听到老头子的催促,香妈不好多留了。
香妈是个细心人,表面看似光顾着和鱼老板聊天,实际上早暗地睃着老头儿。香爸脸上的表情她一一看在眼里,知道前销售员是看不起人家小香,这倒没有什么。
你看得起与看不起,对人家毫无妨碍,自己不高兴罢了。
可这老头儿脾气越来越怪,香妈怕的是他,当着鱼老板吼起来,那才让大家的面子上都难看的。“好的,香妈。”鱼老板笑笑,又恢复了餐厅里的礼貌和自信。
“大家都是老熟人,有事儿您吱个声的呀。”
一斜睨,阿永把西服抖开,披在他身上,然后退下,就像训练有素的保镖。鱼老板就在自己的西服兜里,东掏掏,西摸摸,最后掏出一个,扁平锃亮的不绣钢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