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一点儿,好在不用他们徒步，因为第一批的警察上山受阻，后续又叫来了一些人手,把拦路的大树给清理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车子开得慢一点儿，总能平安下山。
期间,被戴着手铐坐在车后座的佳佳很安分，当然,安琦并没有跟她在一辆车上，佳佳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坐在后座，在坐上去之前,佳佳看向董斌这边儿，含情脉脉的目光似乎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董斌跟安琦坐上了另外的一辆警车,也许是因为外面暴风雨的缘故，警车内总感觉格外湿冷,让安琦感觉不适。
没什么安全感。
那狂虐的风，肆虐的雨,似乎随时都会打破那一层薄薄的车窗玻璃,直接侵入到车内，事实上，车内也的确有些湿漉漉的痕迹，也许是前一位上车的时候没有留意雨衣上沾染的水珠。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车窗玻璃上就有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在这层雾气的衬托下,外面的景色都显得柔美了很多。
“还好吧？”
董斌轻声问，他留意到安琦好久没有出声了,不知道是因为倦怠，还是被佳佳的所作所为震碎了三观。
“你们认识？”
安琦忍不住问。
前排的司机是警察，副驾驶上坐着的也是警察，在两位警察的旁听之下，哪怕他们谁都没有回头往后面看上一眼，安琦还是觉得自己这话多了些郑重又庄严的味道，好像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潜在暗示。
“算、认识吧。”
董斌回答得比较勉强，见到安琦抬眸看他，雾蒙蒙的眼中似乎藏着泪，藏着委屈，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以前曾经跟我当过同学，那时候她还没……没这么……”
没这么疯。
董斌不是一个会在背后对人口出恶言的人，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跟“疯”类似，却又不那么富含贬义的词汇，略显纠结之后，他选择用了一个“执拗”，偏执也是一种病，心理疾病。
“我跟她其实不熟，听到过，也见过，就是印象不深……”
少男少女，都在彼此最美好的年华，因为学习而在一个校园之中相聚，不仅能够一见钟情，还能培养日久生情，这就是一片让人春心萌动的土壤，总有爱情的种子在其中萌芽。
作为男生，董斌的萌芽来得晚，什么一见钟情，怦然心动，在那时候都没有他的兴趣爱好更吸引他，目光也没在这些同校的女生身上多看两眼，随便一个男生拍拍肩膀叫他打球，都能得到他的热情回应，反而是这些女生，有的时候叫住他，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出来什么，还怪耽误时间的。
还有那莫名其妙无孔不入的信封，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他都懒得看，最开始还以为是别人放错了，很是不悦，他是不喜欢别人乱翻自己东西的，那些或夹在书里或塞入书包的信封，像是侵犯了他的领地一样，让他感觉厌烦。
在知道这是情书或者表白信之后，他就更是不喜欢了，大好年华，那个正经人谈恋爱啊！
学生不就是要学习吗？
就算不学习，他还有各种各样丰富的兴趣爱好让他的课余时间不会空度，何必要理会那些腻腻歪歪的情情爱爱？
没有开窍的男生，就是那么不解风情。
董斌在那个年龄段儿就是这样的直男，他错过了很多可能的暧昧和青涩，也因为他的态度，一些女生不会再试图打搅他，而是默默的维持着一个距离，看着他的优秀。
这其中，也包括佳佳。
为了保持他的“清净”，佳佳在背后做了很多、很多董斌都不知道的事情，等事发的时候，董斌还一脸的莫名，这谁啊，谁让她这么做了？
“为你好”的旗号下，是独占欲的霸道，而董斌并不是最早发现的那个，因此，他又错过了很多。
“……后来我才听说她是为了我，可我根本就不知道……”
也许对方也曾给他塞过表白信，塞过情书，也曾磨磨蹭蹭站在他的面前，拦着他要去的道路，鼓起勇气看着他，想要跟他说一句喜欢。
但，那个时候，董斌已经掌握了一套冷处理的方法，率先打断对方半天说不出口的话，直接说自己有事儿或者怎样，绕过那呆立的人，直接继续自己的安排。
一次又一次错过之后，董斌错过了开始，错过了过程，也错过了结果，当尘埃落定，他知道的也就是在自己学校某个学生自杀之后，又有一个学生休学了，而名为休学，实际被送去疗养院，也是后来听人说的，如同听到别人说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做了那些事情一样。
事过境迁，董斌不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是什么，也不记得对方当时是什么样子，他能想起的就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以及当时那种莫名的感觉。
“你当时怎么想的？”
安琦主动问，有人这样疯狂地喜欢自己，会感动吗？
会为之前的错过而遗憾吗？
“当时啊……”
董斌想了想，他还能回忆起那时候的心情，大约是太震撼了吧，所以印象深刻，深刻到找不到言语来形容，现在说的话，大约可以这么说，“就好像是被道德绑架了一样吧。”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人架起来了，因为佳佳的喜欢，他好像对那个自杀死去的女生也有什么负罪感和愧疚感一样，好像对方的死确实跟自己有关系一样，好像佳佳的行差踏错以至于害了她自己的结果也跟他的不及时发觉和制止有关一样。
可他那时候，是真的什么都没留意到，他错过了任何一个发现并挽救的时机，以至于都为这个“为他好”有了些懊悔的情绪。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如果早点儿发现，是不是什么都不会有，大家都会好好的？
那种天真的想法，的确让他产生了某些自责的想法，觉得自己也许并不如外人夸耀的那般优秀，不然，他应该把一切都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不是在最后懊悔挽救不及时。
“跟你没有关系的，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安琦说了一句公道话，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难受很长一段时间，但，这其实并不是董斌的错，佳佳那种性格，注定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就会造成悲剧。
其实，还说不好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也许她就是喜欢那种喜欢的人不喜欢她的感觉呢？
越是不屑一顾，她越是喜欢？
“我知道，我早就想通了，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那时候还是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以至于在后来觉醒爱情萌芽之后，也不敢轻易找什么心仪的女生早恋。
连给安琦写情书，都只敢在自己出国之前，有种临死前疯狂一把的意思，即便如此，都不敢过于直白，充满了隐晦的暗示。
好感是直白的，好感又是隐藏的，最后能够跟安琦在一起，董斌觉得就像是美梦成真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