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第91章
聂尧臣平静地看着她,其实想问:我真是你生的吗?
可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轻轻闭了闭眼:“你走吧,大哥快要回来了。”
她在聂舜钧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见面总有一番不愉快,因此连到他家里来都是专挑了他不在的时间。
芮琼芝见他这就要走开,重重拉了他一把:“刚才跟你说的事儿呢,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
这一拉力度不小,他胳膊疼得颤了颤。
芮琼芝不得不悻悻地松开了手:“你以为我爱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过是想看你安定下来,不用再听外人讲是非,我也好去过自己的日子。上回我在加勒比海连房子都看好了,你不知道那地方多美,就指着你结婚了我就走……”
“你打算去国外定居?”
“是啊,你爸跟我迟早是离婚,你二叔又是个不靠谱的,我能指望谁?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怎么说我啊?我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聂家才坚持到现在!你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一走了之不知多快活!”
行吧,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聂尧臣略沉吟片刻:“你跟曲太太约在哪里见面?”
他这是同意去重新商讨婚事的意思?
芮琼芝喜出望外,连连说:“不急不急,人家是客人,我要再跟她仔细安排一下,约好了再告诉你啊!那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养,你看看脸色都这么差,整天住在地下室怎么行呢!”
还有这胳膊……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也是急不好的,相信曲家母女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聂尧臣能答应重新履行跟曲家的婚约,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卜寒青轻轻站在秋千架前推着朵朵,眼见芮琼芝出来,脸上还带着笑容,心里还有点纳闷。
她其实一直透过落地玻璃窗观察着屋内的情形,本以为以聂尧臣这些天的状况来看,母子俩怕是要相对无言,或者换来芮琼芝一场盛怒,拂袖而去。
谁承想,两人对话竟然颇为顺利,自己这位婆婆还高高兴兴出来了。
她上前打招呼:“芮姨您这就走了吗?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儿,你们自己吃吧。”
她下巴一昂,脖颈处的爱马仕丝巾扬得老高。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竟然被一辆黑色跑车给挡住了去路。
再一看车上下来的人,刚才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
闫姣姣颈间也戴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却是最新的花色,压了她一头不说,还特意笑吟吟道:“啧啧,几年不见,看聂权那个五迷三道的样子,还以为大嫂你保养得有多好,青春永驻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这脸上打了针,怎么不顺带给脖子也保养一下,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不会是连这点钱都要省吧?也是啊,一条丝巾戴了没十年也有八年了吧?你宝贝儿子不舍得给你买新的?”
芮琼芝鼻腔里哼了一声:“少来这儿上赶着攀亲戚,都离了婚的人了,还大嫂大嫂叫得这么亲热,我可没你这样的便宜妯娌。”
“你没离婚,也没见你老公给你买条新丝巾啊!”
“你!”
卜寒青见状赶紧上前劝和:“闫姨,你们别争了,有什么事进来慢慢说吧。”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闫娇娇翻了个白眼,转头将手里拿的东西递给卜寒青,“上回你不是提到说朵朵画画要用的颜料最近缺货嘛,我最近有朋友从日本回来,请他顺道带了一些,让孩子先用着。”
“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举手之劳而已。我看着舜钧、尧臣两兄弟长大,很有感情的,不像后来当小妈的,怎么养都养不家。”
芮琼芝气得面色涨红:“你……你说谁小妈?”
闫娇娇笑笑,一扭身就进屋里去了。
卜寒青连忙拦住芮琼芝:“芮姨,算了,您不是还有事儿吗?别耽误了,这个时间马上主干道要开始堵车了。”
芮琼芝愤愤看了一眼屋内,看到闫娇娇已经进了客厅,大大方方坐在了沙发上,大有要坐下来深谈甚至用饭的意思。
她不放心,不知道这女人要跟聂舜钧和聂尧臣他们说什么,但刚才卜寒青留她吃饭,她已经断然拒绝了,这时候又说要留下肯定颜面上过不去。
聂权从一放出来,就被闫娇娇接走了,她连面都见不着。现在又干脆找上门来,都离婚离家二十年了,她什么时候又跟聂家人走得这么近了?
纵然心有不甘,这时候也没办法,芮琼芝只得先驾车离开。
聂舜钧果然也很快回家来。朵朵到车子旁边迎接他,由他抱起来亲亲脸,这是她近来好不容易学会的亲子互动,聂舜钧十分珍惜。
他看卜寒青眼神一直留意着一堵玻璃墙之隔的客厅里面,问她:“谁来了,闫娇娇?”
“你知道?”
“我看门口停着她的车。”聂舜钧也回头瞥了一眼,“阿臣他妈妈走了吧?”
“你还说呢,这么晚才回来,两尊大佛正好在门口碰个正着,我要不劝着点,都要吵到动手了!”
今天芮琼芝刚到家里来,说是有事儿跟聂尧臣商量,她就赶紧给聂舜钧发了消息,让他早点回来。偏偏他今天开会,中途没法抽身,只能请她先顶着。
反正那母子俩关系已经这样了,再糟也糟不到哪去。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位前二婶也会突然找上门来,之前二十年几乎王不见王的两个人果然一见面就是修罗场。卜寒青嫁到聂家的时候,闫娇娇跟聂权早就离婚了,因此跟这位前二婶也谈不上熟,后来因为闫娇娇嫁的那位先生得了癌症,这才辗转找到她这里,问问她作为外科医生的意见。
现任丈夫去世之后,留下的公司家产都由闫娇娇打理,她很有些女企业家的气势和手腕,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只是没想到面对“情敌”这么直接,一点都不介意当着晚辈的面手撕这位曾经的大嫂。
聂舜钧一手抱着朵朵,一手搭住卜寒青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幸亏我有位这么聪明能干的太太,化干戈为玉帛,辛苦了。”
“我可没那本事化干戈为玉帛,只是让她们暂时休战而已。”
“那也是大智慧。”他拥着妻女往里走,“剩下的交给我,先看看她们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