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失足
"侯爷还是没有回府吗?"骊苇如抚着隐隐作痛的头问婉蓉。
婉蓉微微的含着首摇头,这已是今天骊苇如问他们下人不知第几百遍的问题了,她从没看骊苇如这么心切于知道王爷究竟是回府了没,她以为经过前阵子那场腥风血雨的风波后,骊苇如心里本来对康言之还有点火苗的烛,已彻底的熄灭。
骊苇如的确也如同婉蓉认为的那样,所以这次才会完全的被岑琛软语柔情给打动,让她失去理智完全无法克制自己,若非康言之及时出现将她自午门拉回,现在这个家和骊氏一族,全都可能在她当时那一念之间满门抄斩、灰飞烟灭,那画面不时掠过骊苇如的脑海,惊悚地令她不寒而栗。
但是自她回府后,就一直想见上康言之一面,只是房总管不断向她回复:王爷并没有回府。真是该死,房总管的回复,像一道道敲来的钉子,搞得她的头更痛了。
康言之不回来,虽然是稀松平常的事,骊苇如也早已眼不见为净的习惯了。只是此时,她却突然变得在意了起来,叨想着他是不是因为生气,所以更加变本加厉的不回府?
若是一般的男人,抓到正要和奸夫私奔的老婆,会是怎样的情况?被丢浸猪笼里淹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如今,他抓到了自己的老婆做了让他颜面尽失的事,他不是应该要像上次那样,展现他一家之主的雄风威权,硬将她给五花大绑,丢到暗室里等着惩罚吗?
难道,他对她这个妻子,已心灰意冷到连这点尊严都不想要维护了吗?但她到底在等他回来做何打算?她其实期盼这次,他们真的能够就此和离,来个一刀两断的爽快,别再让这段毫无意义的姻缘,做无谓的苟延残喘。
她再度陷入更深的细想中,那军费一案也是他帮她洗刷罪名的,虽然后来引来一阵奴患,为这个家惹了一身腥,但也始终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经过那次之后,她还真觉得自己太小看他了,或许,他放荡形骸的模样,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做做样好隐藏他原本的真面目。
这个想法,如当头棒喝在骊苇如的头上敲了一下,虽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但她仍心存着怀疑,康言之真的是那样吗?她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感觉他似乎不断的在逃避她,能逃得多远,就多远的视她如世仇。
骊苇如越是想厘清康言之,就越是将自己推向抑郁之中,想着那个宛如陌生人又捉摸不定的男人,她的头痛到几乎要暴裂了。
婉蓉见骊苇如手中虽然拿着笔,却不断地发呆,在骊苇如的耳边轻声唤道:"夫人,茗烛公主的寿宴就快到了,要操办的贺礼有哪些呢?"
婉蓉叫了她好几声,骊苇如才终于回神,想了想后才回答:"那二皇子喜欢有排场、稀奇名贵之物,普通的礼,恐怕还很难让他看得上眼的,虽然送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茗烛公主。"
"要送那些稀奇珍贵的财宝,要去哪找啊?更何况,他又是皇子,那些玩意儿,他应该早已广招收藏,不足为奇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操办侯爷府的贺礼,不懂他们往年的规矩,看来还是得向康侯爷问得仔细明白些,才不至于出乱子、冒犯了公主才好。"
"只是侯爷尽是不肯回府,要问,也是无从问起。"婉蓉抱怨道。
骊苇如也露出无可耐何的神色,望着窗外就快落于地平线的鹅黄卵般的夕阳,它金色的阳光,就快要被袭涌而来的黑夜给取而代之了。
南疆的沙场上,岑琛也同样沐浴在这道阳光之中吗?
一只秃鹰站在康言之身后不远的石尖上等待,他凌厉不可一世的眼神,发着慑人的光芒紧盯着康言之不放,他想要他、甚至于渴望到了极点。
所以,他收敛起羽翼,垂于颈下剜刀般的长喙,时不时的理着灰蒙蒙的羽毛,他们的耐心是上天可鉴,等着站在崖边的康言之,足足等了一个下午之久。
依照这些猛禽以常理的判断,康言之那蠢不可极的姿势绝对会被风吹落、筋疲力尽或一个失足掉下山谷里,他才不在乎他最后会是怎样的下场,反正他有的就是时间等待眼前的大餐变成碎肉。
康言之全神贯注的让自己的不去感觉金鸡独立的那只脚,已变得麻木不仁,他完全没发觉身后也同样金鸡独立站着的死神,竟然已从一只、变成二只,现在已成了三只。
尖崖本来可站的空间就甚为狭小,那些渐渐失去耐心的黑痲痲死神,漫不经心的踼了同伴一脚。
四下本来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的一遍死寂,却突然凌空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粗嘎大叫,声响如雷炸耳,惊得康言之一个重心不稳,先是向前一阵倾斜,即使他不断努力克制平衡,不让自己摔下去,但是平滑陡峭的尖石,让他如脚底抹了油一般,康言之一声惊声大叫后,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出了天际。
一只手及时的抓住了他肩头上的衣服,康言之抬头一看,是穆青,他对着他大叫:"快点顺着我的手爬上来。"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对于衣物的质量向来讲究,牢牢地撑住了他的重量,不然这下绝对摔得尸骨无存。
他这次绝对要杀了那个该死的白毛老妖,不如将他给阉了更为痛快。
康言之爬上平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拾起石头丢向那群笨鸟,那些巨大的腐食性动物见晚餐没了着落,也识相的一哄而散,振翅高飞而去。
"小兄弟,还好还有你,这可是你第二次救了我。"
"第三次了,侯爷。"
"啧,你怎么跟你师父一样,总是那么小心眼?"康言之虽然觉得口干舌燥到几乎要将舌给咬断饮血止渴,但积了一肚子鸟气的怨恨,即使要他说到吐血而亡,也不吐不快。
"这人家说,行善不为人知,怎么你们师徒两,简直像个饿死鬼一样,做了一点善事,直向着人讨要回报,敢问你们到底是信奉哪位神祇的?这么的黑心,还会害人。"
"我说王爷,说好说歹我也只是说了帮你三次几句话,你怎么就这么的骂起了人呢?"
"我带来的那个人呢?他醒了吗?"康言之白他一眼,叉开了话题。
"醒了醒了,我就是来救王爷您回去的。"穆青迫切的说。
"喔?想通了,刚不救我,现在虽然也是救了我,但我已改变主意,不带你回京城,也不给你那些好处。"康言之忿然的怒瞪着他说。
"无妨无妨,"康言之没想到穆青会如此爽快释然的回答,他继续急迫道:"只要王爷您带着那个人快点离开藏仙洞,我什么回报都不要。"
"啊?"康言之起先不是很了解,穆青为了什么,这么急迫的想赶走他们。"可是,那个人的伤势,可以离开了吗?"
"就算他无法走,王爷一样可以扛着他离开,就像你来时一样不是?"
"那可不行,他身上的血腥味又引来老虎怎么办?"
"我可为您护航,让您平安回到京城。"
"啧!这其中必定有鬼,小兄弟,你若是不说明白,本王爷可不走,况且,你师父刚差点就害我碎尸万断,这笔帐,我还没找他算,怎能说走就?"
"可是,你若不趁着师父现在去泡他的美人汤时走,他就不会让那个美若闭月羞花的公子,跟你一起回京了,他现在被我师父用链子锁在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