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想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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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鼓起白色帘子的一角,露出了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
单手抵着墙壁,瘦弱的肩膀在清离的灯光下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着,他的头埋得很低很低。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心电图发出“滴滴滴”的轻响声。
额头的绷带上浸出了殷红的血花,她沉沉地昏迷着,漆黑的眼睫毛覆盖住了苍白的眼睑,胸口的起伏微微弱弱,仿佛随时会失去呼吸的脉络。
萧采一直默默地站在窗前,表情低郁而沧冷,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她。
曾经那么喜欢她,曾经那么喜欢陪她说话,曾经那么喜欢看到她的微笑。
现在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面前,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心跳,只是记忆已经破碎了。
是什么让一切都改变了,或许他真的可以做到不再思念她,不再和她有任何的瓜葛,可是病床上的女孩看起来那么可怜,没有亲人在她身边,她一直昏迷不醒。
萧采的心里软软地波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缱绻情绪困住了他,僵立了了许久许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病床上的夏悠然。
她宁宁静静地睡着,面颊洁白如雪,仿佛是梦幻国度里静谧绽放的洁白无暇的玉兰花一样。
萧采的心底忽然窜出一股懊恼的抵触情绪,但是唇角持续上扬,似乎受了什么魅惑一样。
身影斜斜长长地拉扯在地板上,他的呼吸变得迟缓而舒坦。
唇边的微笑有些颤抖,萧采直直凝视着病床上的女孩,眼睛里脆弱的光芒一瞬一瞬的,似乎生怕梦阑般的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第一次见到夏悠然,是在一个落雪的冬日早晨。
空气清冽而寒冷,呼到鼻子里,连肺部都是一阵沁心的凉意。
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了,因为老爸没收了他的游戏机和滑板,并且狠狠地责骂了他一顿。
在萧采的世界里,自由是第一位的,他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要受到任何的拘束。
可是在那个家里,他过的是机器人的生活,什么事都分为该做和不该做,该执行和必须执行。
一个简简单单的星期天,不能去游乐场玩耍,去野外踏青,只能呆在家里接受各种专项培训。
投资评估,市场调查,股价走势…….一大堆可怕的数据搅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可是在老爸看来,那些都是低俗无聊的幼稚游戏,没钱途。
是的,貌合神离的父子关系。
也许在老爸的眼底,他这个儿子真的是一无是处,糟糕透顶。因为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当众忤逆他的意志和决定,总是闯祸不断给他丢脸,总是任性自私到无可救药。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是不可能按照老爸的意思去做一个正正经经的接班人,不如让他彻底对他失望,这样大家谁都不用为难谁了,不是很好吗?
雪花轻轻飞扬着,从清澄的天幕下晶莹无暇地落下来,一朵一朵地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的头发上,他的衣服上,萧采低垂着眼睛,嘴角染上了苦涩的笑意,他潇潇洒洒地往前走着,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真正属于哪里。
其实这样漫不经心的散步也是一种心灵的享受呢!
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舒坦。
洁白的雪花在他的脚下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声。
唇角露出了开心的笑意,萧采微妙地吮吸着浓冬的雾气,口中的呼吸又轻又冷。
这时。
“永远不要放弃,你是最棒的!”
正前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呐喊声。
一个围着浅蓝色围巾的秀丽女孩子在一望无垠的皑皑雪地上,双手成喇叭状,凝望着高远的天空,欢快地呐喊着。
“夏悠然,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你的,一定要加油!”如玉般洁白的脸颊,漆黑如墨的长发轻盈地披散在身后,女孩子身子微微前倾,鼓起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地大喊着。
洋洋洒洒的雪花中,悬挂着冰凌的针叶松在寒洌的冷风中孤独地摇曳,铺展开来的一片洁白中,她美得像一幅淡色的画卷。
萧采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他怔怔地凝望着不远处的女孩子,眉宇间不自觉地升起喜悦的华光。
好奇特的女孩子!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加油!”女孩子在喊完了以后,双手叉腰,开始大口地喘息,没有一丝扭捏作态,她美得真实,美得动人心脾。
萧采的目光变得暗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女孩也在这时淡淡地回过头来。
她看着他。
温婉一笑,一对温润的酒窝,满目生春,甜到了他的心底。
人生若之如初见。
从此有一个叫夏悠然的女孩子住进了萧采的心底。
冰封多年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生命也变得轰轰烈烈。
夏悠然不是一个黏人的女孩,所以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她给他的感觉是温柔中透出一丝神秘的气息,有些琢磨不透。可是萧采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这样懂事乖巧的她。
还记得第一次跟她牵了手以后,他激动得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没事爱傻笑,半夜三更,会莫名其妙的在客厅里高歌两曲,搞得一家人都跟着他神经衰弱。
后来,还是佐野棠猜出了他的心思,追问了半天,他才不得以地承认自己是谈恋爱了。
夏悠然的身世,他并没有过多追问,他相信她说得每一句话,因为她是最纯真明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