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十五两银子一场大戏
“慢着!”慕锦生忽然道:“十五两!丫头,我也不问你多要,也是十五两,你若是出得起,我就做主,让阿金跟你们走!”
慕锦生虽然不确定慕夭夭能不能拿出十五两银子,但是他愿意赌一次,一个下人而已,慕家赔得起。
他并不是舍不得十五两子买下芸荷,但到底不是慕锦文心甘情愿的,经过慕夭夭这一番挑拨,芸荷与阿金,只怕会心生嫌隙,再不复当初了。夫妻不睦,往后阿金回想起来,思及他多年忠心,竟敌不过十五两银子,难免不会心生怨恨,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很危险的事。
所以阿金这个下人,真是不能留了。
阿金吓坏了,他不敢去求慕锦生,只抱着慕锦文,“二爷!二爷!阿金伺候二爷快二十年了,一直尽心尽力,无有一处不符合二爷的心意!二爷,您求求大爷,别卖了阿金!别卖了阿金!”
慕锦生被他吵得头疼,喝道:“闭嘴,主子说话,有你说话的份?”
慕锦文惊讶大哥的说话,当即不满道:“大哥!阿金是我的人!”
“一个下人而已!”慕锦生头疼地道:“再说,分家时你也在场,他们还能有什么钱!”
“可……”慕锦文拿不定主意,他是很信任大哥的,但是……阿金……
“二爷,您可想好了,阿金的卖身契是在你那吧?你确定要让大爷替你拿主意?”慕夭夭上上下下地看着他,颇瞧不起地撇撇嘴:“芸荷的卖身契我娘给了我,便是我说了算,想不到二爷一把年纪,竟不如我这么一个女娃娃!”
慕锦生忙道:“二弟!别听这丫头搬弄是非!你听大哥的,没错!你我嫡亲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是呀,乖乖听大哥的,没错!”慕夭夭同情地看了慕锦文一眼,“二爷你真是,早知道你在这家如此说不上话,我就不白白浪费那些口舌了。”转而对慕锦生道:“大爷,十五两银子,把阿金给我,你确定你能做得了阿金的主?”
“我确定。”
“好,我这就让飞墨去取钱,你去拿阿金的卖身契,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慕夭夭说着就要往外走。
慕锦生见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了,莫非这丫头真出得起这十五两?
然而被慕夭夭撩拨了许久的慕锦文这个神助攻终于发挥了作用,“大哥!阿金我不卖!”
“慕锦文!大哥的话你不听了?”慕锦生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这个棒槌!人家这么明显地挑拨离间,难道看不出来?
谁知慕锦文真是较了真,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就因为你大?”他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以后你休想替我决定任何事!我们已经分家了!”
“你……”慕锦生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听话的弟弟说了什么,他们已经分家了?
慕夭夭站定,回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弟俩,慕锦文此时的情绪慕锦生不能理解,但是她却明白的。
其实慕锦文未必不知道慕夭夭是在挑拨离间,但一个七岁的女孩能做主的事,他却要听大哥的!这种对比太强烈,让他的自尊难以忍受!况且他一直以来被兄长压制,处处都得听兄长的,也不是每次都心甘情愿的,这种压抑多年情绪一下子反弹出来,谁也不能控制。
即使今天不是慕夭夭,这种情绪也会在某一日爆发,迟早的事。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十五两银子,好热闹的一场大戏!
两个主子吵架,下人们不敢说话,慕夭夭一家更不会插手,事情眼看难以收场,这时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爹,二叔。娘让我和妹妹们过来问一声,什么时候用晚饭。”
随着声音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披一件厚厚的棉斗篷,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看起来羸弱得很,便是慕锦生的独子,慕为安。
后面跟着三个小姑娘,都生着鸭蛋脸,一双弯弯的笑眼,一个与少年差不多年纪,笑眯眯的很讨喜,一个小她一些,但是怯生生的,另一个再小些,和慕夭夭差不多大,也带一些婴儿肥,神态满是天真,是慕锦文的三个女儿,慕飞飞、慕千千、慕小小。
有了台阶下,慕锦生忙道:“我们这就去。”紧张地看着儿子,“天这么冷,你身子可还好?”
“我没事,爹放心。”以眼神示意三个妹妹去安抚慕锦文,慕为安走向慕锦书和程玉臻,行了礼,叫了一声“三叔”、“三婶”,又叫慕为止,“大弟。”慕为止没理他,也不生气,摸了摸双胞胎的头,又看一眼谭宾,才走到慕夭夭面前,笑道:“四妹。”
慕夭夭的慕家攻略里对这个人刚记了个名,其他一无所知,也就很谨慎地道:“大哥。”并不多说一个字。
“你仍是这般倔强……”慕为安轻轻叹口气,对她的疏远也不以为意,但也不再多说,毕竟长辈的事,他也不能说什么,从袖里取了一包银子,“这是二十两银子。芸姨,就当是卖给我了罢!”
慕夭夭有些诧异地看看他,低声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大伯娘的意思?”
慕为安笑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分别吗?”
“你说得也不错。”慕夭夭想也是,把银子给谭宾看了眼,确定了确实是二十两银子之后,拿了五两,走到芸荷面前,将卖身契和银子扔在她面前,漠然道:“我即说给你五两的安置费,就绝不会食言。祝你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芸荷瑟缩一下,半晌还是伸出手去,将银子抓在手里。
一般百姓,二两银子就能过一年,五两银子,对一个下人来说,并不算少了。
“爹,娘,我们走吧。”慕夭夭扶着慕锦书,对慕为安略一点头,一家人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直到走出去客厅的门好几步,才听见背后有个清脆的声音问:“大哥,四妹不回来了吗?”
“应该……不回来了吧。”少年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他回过头,看了眼屋内余怒未消的父亲和二叔,因为多病而敏感的神经隐约感觉到,在这个门口,他或许还会送走更多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