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家子蹲牢房
“夭夭！夭夭我的乖女儿，你可别吓娘亲！”
“臻娘，你放心，夭夭不会有事的！夭夭，你睁开眼看看爹呀！”
“姐……呜……姐姐……姐姐醒醒！”
堪比魔音入耳般的哭声此起彼伏，针一般地扎进脑子里，顿时盖过了额头上的疼痛，慕瑶猛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潮湿的环境，陈腐酸臭的气味，冰冷的青砖，身下的破草席，手臂粗的木牢门，阴暗处的不明生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这看起来很像古代的牢房嘛！
慕瑶心里犯疑，糊里糊涂地四下看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男子，身材消瘦，生得很是俊俏，虽然现在红着眼、涕泪横流、披头散发、穿着囚服，也还是养眼得很。
旁边是一位差不多年纪的美妇人，同样是眼泪婆娑，穿着囚服，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然后看见两只一模一样小包子，一对双胞胎男孩，三岁上下的样子，正抓着她的衣服使劲晃来晃去，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鼻涕眼泪纵横交织，哭号几声，就拿起她的衣角擦擦脸。这把慕瑶恶心的，决定任这两只包子长的再可爱，等会也要好好教训一下！
但是现在，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应该已经喂鱼了吗？
“喂！你醒了？醒了就出个声，别让爹娘惦记！”
忽然一个稚嫩青涩的少年凑上前来，出现在慕瑶的视线里，九岁上下的样子，长相同美妇人隐隐有几分相似，可见长大也是个一等一的帅哥。
小帅哥这时候满脸的不高兴，瞪着泛红的眼睛，上上下下将慕瑶看了一遍，伸出手想要去推，想了想又收回去，冷笑道：“气性可真大！怎么没真一头撞死？难为爹娘那么为你着想！不领情不说，还让爹娘担心！”说着，倔强地一转身，一屁股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气呼呼地盯着她看。
半晌见慕瑶还是傻愣愣的，少年越发生气，“既然好了就起来，总赖在爹娘怀里像什么话！几岁了你！”
慕瑶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的半个身子是躺在俊俏男子的怀里的，忍着额头上的疼痛，连忙使劲自己坐起来，然后看清楚自己的小短腿和囚服打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嫩嫩的，肉嘟嘟的——刚刚找回的三魂七魄又飞了一半！
虽然没有镜子，但目测一下胳膊腿的长度就能知道，这身板，勉强说，七岁就顶天了！她一米九的大长腿哪里去了！
这到底……
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两只还趴在她腿上的小包子的脸，满怀希望地问：“疼么？”
“哇！”两只小包子尖叫着哭起来，一前一后跳起来跑到少年的身边，“大哥，姐姐好凶！”
这对活宝！
“夭夭？”慕瑶眼中俊俏的男子——慕锦书不放心地伸手扶住她，担心地问：“告诉爹，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慕瑶大概知道慕锦书口中的“夭夭”就是指她，但她张张嘴，觉得无话可说。
她还在状况外啊！
“夭夭啊！”慕锦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模样竟带点讨好的样子：“你清楚我们一家的处境，你爹娘明天就要问斩……你几个兄弟怕是都要充为官奴……唯有你，罪不及出嫁女，爹就是想，保下一个是一个呀……爹也是没法子了……”
“你说，在这牢里，爹还能把你托付给谁呢？”轻轻地拍拍慕瑶的头，见她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慕锦书红着眼睛，指着隔壁牢房：“爹知道，你是恨，若不是他偷了官粮，引出这么多事，我们一家也不必遭这份罪。但是说到底，在与上一任文书交接时，没有核对清楚账目的是爹爹，受人牵累已是必然，东窗事发只是时间的问题，害我们一家入狱的并不是他，这孩子只不过让事情提前翻出水面了，你实在不需要如此恨他。”
慕瑶僵硬地转动眼珠，顺着慕锦书的手指，麻木地看向隔壁牢房里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容貌清秀，有几处沾了点灰尘，也不显得脏，眉眼温温和和的。人极瘦，宽大的囚服套在身上像面袋子套在一根筷子上，显得愈发单薄。此时他站得笔直，背着手，仿佛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担忧。
见慕瑶看过来，他好像有些羞涩，腼腆地笑一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真是对不住了。”
听慕锦书的意思，这孩子，是个小偷？真是人不可貌相……晃晃头，慕瑶慢慢地回想着男子的话，觉得不能再这么迷糊下去了，果断地抬手，咬了自己一口。
疼！
“夭夭！你做什么？”慕锦书大惊，连忙拉过慕瑶的手，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有个小小的牙印，这才放了心。
那个美妇人——程玉臻眼泪又不要命地掉下来，问慕锦书道：“相公，夭夭一向倔强，莫不是……莫不是疯了吧……”
“胡说！”慕锦书一瞪眼，“我的女儿怎么会疯！”
“爹、娘……”慕瑶舔舔嘴唇，艰难地道：“你们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想想她原来的年纪，再看看眼前这对爹娘……真是不忍直视……这一切太真实，真实到她没办法当成一场梦，所以，她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她应该是重生了。
重生到一个七岁的小女娃身上，而且这个女娃的爹妈即将问斩，兄弟要沦为官奴，自己为了脱罪，似乎是要被许配给一个小毛贼？
至于原因，是因为自己这个爹，大概是官府管账的一个文书，与上任文书工作交接的时候，账目没有核算仔细，这个毛贼去偷官粮，引起官府重新盘查账目，大概发现了了不得的亏空，以至于全家都背了黑锅，一家子蹲牢房……原身大概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一头碰死了？
摸摸额头上裹着的布条，就连心理素质极为强悍的慕瑶觉得眼前黑了又黑，几乎恨不得再死一次。
但她不能。
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上天的恩赐。
“爹……”慕瑶……不，现在已经是慕夭夭了，抱着一线希望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不管怎么说，您是无辜的呀？”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她决定暂时不要用“失忆”什么的再刺激这对夫妻了，反正与这些亲人也没几天好相处了，能瞒一阵是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