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为了像姐姐一样聪明
两个小家伙眼睛发亮。
慕夭夭笑道：“这是姐姐特意为你们做的，你们如果被卓先生收为弟子，这些就送给你们。”
就算考不上，这些也是他们的，当然，这话现在是不能说的。
两个小包子异口同声，“我们一定考得上的！”
到了考试那一天，全家人除了程玉臻，都陪着去了，慕夭夭瞧着颇有些高考陪考的意思。
卓之秀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头，穿着很简朴，一身蓝布直衣，一看就知道很旧了。留一把长长的胡子，灰白相间，神色常带着憔悴，不甚和蔼，也不怎么严肃，淡淡的，看不太出喜怒哀乐。
两个小包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因在家时都教了，见到卓之秀也不用谁提点，齐齐跪了下去，因为穿的学子服，长袖长衫，把两个小家伙裹得像团子一样，骨碌碌地磕了三个头。
卓之秀点点头，叫他们起来，一时没怎么提问，只看着两个恭恭敬敬站在原地的小家伙不说话。
慕锦书有些焦躁，赔笑道：“卓先生，小犬愚笨，只在家念了《三字经》、《千字文》和少少几首绝句，若有什么不妥当之处，还请先生多多教导。”
卓之秀“唔”了一声，缓缓道：“你们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慕为知正要上千一步，却听慕为学调皮道：“哥哥旁边是弟弟，弟弟旁边是哥哥。”
旁人都笑了，慕锦书差点气昏过去，立时竖起眼睛，“你们两个！好好回先生的话！再胡闹，仔细你们的皮！”
双胞胎嘻嘻一笑，对视一眼，慕为知上前一步，执童子礼，“晚辈慕为知，长弟弟一刻。”慕为学待哥哥说完，跟着上前，“晚辈慕为学。”
“为知、为学，名字起得好。”卓之秀对方才两人的调皮不以为忤，道：“可见你父母望子成龙之心，那我问问你们，你们自己愿不愿意读书？想不想读书？”
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小包子拧着眉歪着头，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想说什么看看慕锦书，又咽了回去。
这个爹太没意思，谁知道说了他会不会生气。
慕夭夭看了看慕锦书的表情，笑道：“你们两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放心，若爹生气，姐姐帮你们顶着。”
小包子就放松了，两个人都道：“愿意的。”
“哦？当真愿意？读书很苦的！”
“不苦！”两个包子争着道：“爹爹每天要看很多书，每次一看书，他就开心得很。”“还有姐姐、姐夫，每天都会写大字，每次都会连上一个时辰！”“我！我也会写大字！”“还有大哥，最近也总拿着书看！”“还有姐夫教过我‘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姐夫说，等过些天小溪水再暖些，就带我们去看大白鹅！”
慕夭夭很欣慰，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童言无忌，可见真正把学习当成了乐事。这也难怪，家里人都读书习字，潜移默化的，他们也会对读书心生欢喜的，这大概就是榜样的力量吧！
心里偷笑，瞅瞅有点脸红的慕为止，也算是歪打正着，样子总算没白装。
卓之秀点点头，瞧一眼慕锦书等人，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来学习？”
这简单，两个小包子回答出惯性了，也不去看家长们的脸色了，开口就说了大实话，“大哥说，为了像姐姐一样聪明！”
“那你们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像姐姐一样聪明的人。”
卓之秀捋了捋胡须，扫一眼突然不断咳嗽的慕为止，目光落在慕夭夭身上，“你们说的姐姐，是她吗？”
“是呀！我们只有一个姐姐。”
卓之秀点点头，对慕夭夭道：“姑娘，可否回答老朽几个问题。”
……这究竟是谁考试？
慕夭夭心中腹诽，面上含笑，款款走到卓之秀面前，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站直了方才开口道：“先生请问。”
“你希望你弟弟，能在这里学到些什么？”
慕夭夭道：“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如何？”
“假话嘛，我希望他们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真话呢？”
慕夭夭一顿，下意识地摸摸弟弟的脸，轻声道：“真话是，我对他们并无太多希望，我只希望他们能将读书作为一门用来感受人生的技能，通过读书，可以知生死，知是非，知爱恨，知取舍，知冷暖，如此而已。”
卓之秀捋着胡子的手微微一顿，“大言不惭，这话，是谁教你的？”
“月前，我一家死里逃生，我知生死；父亲含冤，但国有国法，我知是非；我与相公的一场姻缘，由相厌到相熟，我知爱恨；父亲弃仕而从医，我知取舍；我家落魄，身在闹市无人问，是知冷暖。卓先生，人生不需要人教，也没人教的了。”
慕夭夭从容道：“但是我倒是想问先生一句，你让我说了实话，我说了你又不信，这是个什么道理？”
“是个厉害的女娃娃，老朽失言。”卓之秀终于掀起眼皮将慕夭夭仔细看了一看，脸上浮现出一丝寡淡的笑意，“可惜是个女娃。”
慕夭夭本就对出仕毫无兴趣，也就对他这般重男轻女的言语了了一笑。
他又问慕锦书：“你呢？你对你的儿子，有什么希望？”
慕锦书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当然……如果可能，还是金榜题名最好啊……”
“是实话。”卓之秀扬手招呼两个小包子过去，“你爹和你姐姐的话，你们两个都听到了，你们打算听谁的呀？”
双胞胎道：“听姐姐的！”
慕锦书为了掩饰尴尬地咳嗽几声：“儿大不由娘啊！”
卓之秀哈哈大笑，“你这个爹不错！不错！这两个小家伙，我收下了。明日，就来上课吧！”
当下就开了祖师堂，拜了先圣，又正式行了拜师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个小家伙要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