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白眼狼
高占北虽然觉得慕夭夭说得有些道理,但仍道:“你放心,鸣姐儿别的不说,却是极明理的。”
慕夭夭笑道:“嫂子明理,那我这个小姑子也得明理不是?总之,高伯伯您放心,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我和谭宾一定会搬出去的。不过……”她声音慢了慢,方道:“我觉得一家人还是离得近些才好有个照应,所以先和高伯伯说一声,我准备在县里买两个近一些的房子,最好是挨着的,虽然分开了,但也能常来常往,但是高伯伯您放心,只要嫂子进门,家里的事我便再不会插手的。”
高占北虽说并不太在意钱财的事,但是自来讲究人家都是长媳当家,除非是长媳立不起来,才改换别人,若是高鸣进了慕家若是不能当家作主,就算小姑子大方不至于受了委屈,但旁人说起来也不是好听的事,慕夭夭能下了这个保证,他悬着的心基本上也能放下了。
不由点点头,道:“你这丫头,做事也忒仔细了。”
慕夭夭笑道:“还有一事,就是家里的生意如今都在我的名下,不过就算我分出去了,这些生意也还是需要兄弟们帮衬,而且早些年我便将每年利润如何分配说清楚了,每个人每年的收入都在账上记着呢,等嫂子进了门,这帐我便交给嫂子,如果嫂子以后有什么想法,咱们再谈。”
自古亲兄弟明算账,先小人后君子,如今生意都记在她的名下,虽然家里的家用是她负担,利润也有各人一份,但毕竟新媳妇是外来人,难保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
高占北闻言正色道:“既然丫头你提了这事,伯伯我也坦白说一句,我高家的女儿绝非心胸狭窄之人,断不会因此和你生分的。而且……”他负手看了眼慕为止,道:“男子立业要凭自己的本事,岂能一辈子依靠家里!”
他的语气缓了缓,以长辈特有的慈爱目光看着慕夭夭,“止哥儿有你这么个妹妹,当真是有福气了。”
“有这样的大哥才是我的福气。”慕夭夭微微摇摇头,笑道:“不知道高伯伯这几日可有空闲?如今您和我们家也是亲戚了,不如到家里住上几日?您也好和我爹娘商议一下婚礼之事。”她想了想,又很快地补充一句,“高伯伯您放心,眼下就是研究一下这婚礼该怎么办,至于三媒六聘这些,回头大哥定会带着聘礼上门,一道程序都不会少的。”
高占北见眼前这小小的媳妇,看着还是个丫头呢,谈起事情来却有板有眼头头是道,且还滴水不漏,半点错处话柄都不留下,赞叹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丫头,可真是个操心的命啊!”笑了几声,他大手一挥,道:“那伯伯可就不客气地叨扰几日了!”
这么几句话之后,高占北彻底放了心,这慕家有慕夭夭一日,便一日不会乱。
这丫头,心里跟有面镜子似的,门清着呢!
两人说完了话,慕夭夭便继续忙着收拾清场了。
高占北派人回了住处收拾东西过来,准备一会儿一同回到青溪村去看看。
等候的时候,他便和慕锦书攀谈起来。
慕锦书虽一辈子没出过院门,但他读书甚多,心思坦诚,又有孔追在一旁左右逢源,倒也相谈甚欢。
程玉臻则拉着高鸣坐在身旁,一会儿问她喜欢吃什么,一会儿问她喜欢穿什么,衣食住行问了个仔细不说,还很有兴味地问她喜欢慕为止哪儿了。
在她眼里,自己儿子就是个混了吧唧的臭小子,她身为母亲虽然觉得样样都好,但是和高鸣这姑娘一配,那也是有些高攀了的。
直把高鸣问得满脸通红。
慕为止却又犯了混,不想着帮媳妇解围就算了,还傻乎乎地跟着问道:“快跟娘说,我哪里你都喜欢,对吧!”
高鸣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慕为止收到那含羞带怯、含情脉脉的一瞪,眼睛都要看直了去,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片喜悦之中,场子清理好了,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县城,伴着落日的余晖回了青溪村。
因为亲家公大驾光临,为了好好款待,家里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慕夭夭和谭宾回了自己的屋子,正打算好好洗漱休息一下,泽兰掀了帘子进来,道:“姑娘,姑爷,吕敏求见,已经在外头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谭宾哼了哼,瞧了慕夭夭一眼,转身进了隔间的浴室。
慕夭夭对泽兰点了头,“让他进来吧。”
吕敏进来就跪下了,道:“姑娘,小的实在不知道张永强竟是这样的人!竟会做这样的事!”
慕夭夭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惊讶地道:“吕大哥这是做什么?您可不是我家的下人,哪里能这么跪我的?快起来!”
话是这么说着,但她却避也不避,连身子都没有侧一下。
吕敏自然也没有起来,抬头道:“姑娘,您相信小的,今天张永强做的这些事,小的都不知道啊!”
“这事啊……”慕夭夭故意拉长了声音,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张永强好像是你的表哥?”
“什么表哥!”吕敏气愤道:“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在自己村子混不下去了,听说我家过的不错,就过来求我,想找个活计干。小的想着都是亲戚,姑娘不也对自家人多有照顾吗?所以就腆着脸几次三番来求姑娘,却没想到……他……他竟是这么个吃里爬外的人!”
慕夭夭听他的话心里越发不耻起来,出了事便一推六二五,什么关系都没了,还拿她来比较,可这有可比性吗?
她照顾的自己人都是懂得珍惜、懂得知足、懂得感恩的人,她可不是圣母,什么人都照顾。
吕敏说这话,是想说他做的这事都是跟她学的不成?
真是脑袋里进了浆糊了!
不过慕夭夭没有点破,而是故作怀疑道:“今天这事,你是真不知道?”
吕敏忙道:“姑娘,小的真的是不知道!这几年小的对您忠心耿耿,您难道不知道吗?”
“这些年,你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慕夭夭避开‘忠心’二字,含含糊糊地道:“那,我问你,张永强在自己村子做活手脚不干净这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吕敏嘴唇一动,刚想说不知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隔间,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话到嘴边便改了口,磕了个头,道:“小的……小的知道这事,不过……不过他当时口口声声说改了,几乎是抱着小的的腿哭着说的,小的心一软就应了。不过小的再三告诫了他,若是得了姑娘给的活之后再不可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了。可没想到……他竟会……”
他垂下头,“姑娘,都是小的的错,都是小的一时心软,给姑娘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想,有谭宾在,既然慕夭夭开了口问,那么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他若是不承认显然是在说谎,与其说谎,还不如实话实说,只说自己是一时心软,说不定还能令人相信。
慕夭夭沉默一阵,道:“我就说呢,你不至于如此糊涂。”叹了一口气,“你的想法我明白,到底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是你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她意味深长地道:“若是遇着个白眼狼,那就万万不能心软。你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