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第四根肋骨
两人“厚颜无耻”话了一会家常，便开始说正经事，“对了，你说，我今儿会去羊肉摊子这件事，是谁透露给齐悦凌的呢？”
谭宾抚着她的头发，道：“会查出来的。”
慕夭夭“嗯”了一声，叹息一声，“白白浪费一天。”
谭宾轻轻笑道：“明儿你同我一起去见古晟。我说过，再不离开你半步。”
慕夭夭暗暗翻个白眼，“小题大做。”
“嗯。小题大做。”谭宾没有否认，他轻声道：“谁让我输不起呢？”
慕夭夭心一软，猫儿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没有动，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心中同时浮现出“相濡以沫”这四个字。
好半晌，慕夭夭呢喃地道：“我听到有个传说，那里面有个神仙，他先造了男人，从男人的身体中取了一根肋骨造了女人……”
她原来觉得这说法未免太将女人看成男人的附属，颇有些不耻，而如今却觉得，所谓夫妻，就该是这种相依为命、血脉相融的关系吧！
谭宾果然道：“这传说很美。”
她是他的肋骨，是他胸口处的第四根肋骨，没了她，他的心便失去保护，无有所依。
她是他的命呵！
正沉醉在仿佛天地山川都入眠了的时候，听到几声轻轻的叩门，随即传来泽兰谨慎的声音，“姑娘，姑爷，外头有个叫石荣的人求见，二位见么？”
白天她没有跟去，而这等有损名誉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谭宾严令琥珀和杜衡三戒其口，对任何人也不能说，所以她并不知道石荣的事情。这会儿琥珀又在别处忙，她见有陌生人来求见，难免小心一些。
石荣？
两人都觉得有些诧异，不是让他安顿家人么？看他拿来那一小摞的卖身契，想来家里人口不少，这么多人要搬家，怎么的也得忙活几天，这时候从花山县城跑出来，城门估计都关了，出来可就一晚上都回不去了，究竟是什么事，竟这么急？
“带他到外屋等。”
好奇之下，慕夭夭发了话，两人起身收拾了一下，都添了件见客的外衣，这才来见石荣。
一见之下，慕夭夭便惊问，“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衣裳？”
此时的石荣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赭色的土布衣裳，可是衣服上满是尘土，还破了好几个口子，就像在砂石地上滚了几圈似的。而他的脸上除了白天磕头的伤处之外，又多了好几块青紫，再往细处看，手上也破了好几块皮，血红的皮肉上粘着土，看起来脏污得很。
他们也没打他啊！
慕夭夭蹙了蹙眉，忍不住看向谭宾，莫不是他派人偷偷将他教训了？不能够。她摇了摇头，若是他出手，那真是非死即伤，怎么会是区区这种皮外伤，石荣怎么可能还能有力气来见他们？
真是百思不解。
石荣跪了下来，频频磕头道：“小的是来谢谢姑娘、姑爷救命之恩！”
这回轮到慕夭夭一头雾水了，“你先起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什么时候救了你的命？”
明明白天谭宾差一点就要把他弄得半死不活好吧！而且看样子，现在也一副很想将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是。”石荣听话地站了起来，说道：“今天，小的听从姑娘的吩咐回去接小的的家人，哪知道回去一看……”
说起这个，还真多亏了慕夭夭未雨绸缪，让石荣及时回去接他的家人，因为齐悦凌确实没打算痛痛快快地放石荣一家离开。
石荣回去的时候，一群婆子院丁正在翻抄他的家，而他一家子人上到八十岁的祖父，下到刚满三岁的幼子，都被撵在院子里。
祖父怀里抱着光着脚的小曾孙，一老一小都是满脸泪痕；七十多的老祖母已经昏了过去，媳妇和二弟妹一边一个哭着扶住她，哭声凄惨；三弟妹一手抓着八岁的大儿子，一手拽着七岁的侄子，五岁的侄女抱着哥哥嚎啕大哭；自己的两个弟弟似乎和那些院丁起过了冲突，被打得满脸是血被人踩着趴在地上；父亲正跪在领头的大丫鬟瑞珠跟前拼命地磕头，“瑞珠姑娘，瑞珠姑娘您行行好，请您千万跟少夫人好好说说，小的们对主子从来都是一片忠心，怎么会勾结外人陷害主子呢！怎么会偷拿主子东西呢！求求您大发慈悲，和……”
那瑞珠捏着手帕坐在椅子里，抬着头，低垂着眼睛，故作成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冷地道：“少废话！有没有勾结外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她一扬手，又招来几个人，“你们几个也去搜！这起子不要脸的奴才连主子都不认了，定然偷了主子不少的东西！今儿少夫人吩咐了，务必将东西给抄出来！”
石荣正好听到这一句，气得眼睛都红了，几步冲过去一把将父亲扶了起来，对瑞珠怒道：“瑞珠！你这是干什么！什么不认主子！什么偷拿东西！我为大姑娘办事从来一心一意！我去做什么了你刚才也是清楚的，怎么就勾结外人了！青天白日的，你别血口喷人！”
因慕夭夭才提醒过，回来便见到这一出，石荣心里也多少明白了，齐悦凌心胸狭窄，吃了亏之后，确实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家。
瑞珠一见石荣，蹭地站了起来，“你为少夫人办事，那是应该的！你敢说三道四？”她倒不怕石荣将今儿这事说出来，这个当口，只要他敢说，她便敢将他以“诬陷主子”的罪名将他乱棍打死！不过他回来了，那么齐少英……她忍不住问道：“你回来了？大少爷呢！大少爷回来没有？”
石荣心里知道齐少英好好的，而一家子凄惨的样子却近在眼前，便顾不上说别的，狠瞪了一眼瑞珠，回头对一家人道：“收拾东西，咱们走！”
瑞珠是慕家大少夫人齐悦凌身边第一等的大丫鬟，石荣一家子就算不是齐悦凌的陪嫁、而是这慕家的下人，她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她又知道石荣已经不是齐悦凌的人了，所以说话做事更是没了顾忌，见石荣不理睬她的话，一意要走，她扬声叫了几个院丁，指了他们一家子，狠狠道：“把这帮吃里扒外没良心的狗奴才给我捆起来，狠狠地打！”
几个院丁有些犹豫，毕竟这个石荣是大少夫人的人，但又一想，石荣是大少夫人的人，可瑞珠姑娘基本上能够代表大少夫人本人，自然是要听她的，是以一拥而上来抓石荣一家子。
石荣之所以一直很被齐悦凌看重，也是因为从小被齐家老爷刻意栽培，跟着拳脚师傅学了点功夫，所以在一众下人之中，他的身手最好。
见瑞珠步步紧逼，这帮院丁又都是“土生土生”的慕家下人，没什么情分，而他也已经是慕夭夭的下人了，出手就不再留情，一个人打几个，虽然挂了点彩，但一时半刻还未落下风。
就在这时，齐少英匆匆赶了过来，见状大叫一声：“都给我住手！”
瑞珠见了齐少英十分欢喜，急急忙忙迎了上去，抹着眼泪，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大少爷您没有事吧？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见过了少夫人没有？她一直惦记您呢！您是不知道，少夫人见了那玉蝉和血书有多么担心！”
她说着去拉齐少英的袖子，却见那袖子竟是破的，登时又流了眼泪，着急道：“大少爷是伤到哪里了吗？那帮歹人究竟对大少爷做什么了？来人，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