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和谐
石荣垂下头去,按照慕夭夭交代的回道:“小人无能……小人领着人在那宅子中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慕家大姑娘从那里经过,所以……”
齐悦凌道:“所以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快点说!”她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荣道:“小人……小人一直没等到慕大姑娘,也觉得奇怪,便让其他人原地等候,自己出来查看,不想被人引到一个偏僻角落,见到了被人胁迫的大少爷……”
事关齐少英的性命,齐悦凌顿时紧张起来,石荣说的前因后果太过简单,她挑不出什么毛病,却又不怎么相信,狐疑地道:“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石荣道:“小人不敢欺骗姑娘!”
齐悦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一时片刻就又想出不什么纰漏,不过,她却又想到一个点子,道:“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瑞珠,把卖身契给他。”
瑞珠不甘不愿地将卖身契摔在石荣怀里,狠狠剜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
石荣不识字,看也是看不懂,木然地将卖身契收好,对齐悦凌磕了个头,“那小人这就去了,大少爷那便还等着呢!”
“慢着!”齐悦凌叫住他,盯着他问:“我再问你一遍,真的不是慕夭夭吗?”
石荣脑中浮现出谭宾的狠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大姑娘的话,并不是……慕家大姑娘。”
齐悦凌恼怒地看着石荣,搭在扶手上的手捏成了拳,逼问着道:“怎么会不是她呢?我们齐家一向与人为善,若不是她又会是谁?肯定是她,对不对!”
石荣正要继续否认,深知齐悦凌心意的瑞珠却快速道:“蠢!就算不是她,你说句是她又能怎样!只要你说一句是她,你拿着卖身契去救大少爷,少夫人便可以派人去收拾那个小贱人!两不耽误!”
石荣愕然地看着齐悦凌,就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主子一般。
他身为下人,全家老小又都在齐悦凌手中,尽管心里很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听命去做那等龌蹉之事,后来见计策未成,心里也是暗暗松口气。却没想到,齐悦凌竟这般执着于对慕夭夭不利,甚至不惜利用胞弟被胁迫这件事。
可惜,若是真的不是慕夭夭的话,他还可以诬陷说是,但,这件事确实是慕夭夭做的,而大少爷现在就在谭宾那个煞神的手中……他……他要怎么说?
正挣扎的时候,瑞珠忽然不屑地道:“怎么?拿了卖身契,就忘了主子是谁了?大姑娘的话,你敢不听?”
石荣忽地霍然,是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齐悦凌的奴才了!
想清楚这一点,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是慕家大姑娘,是什么人胁迫了大少爷,小人确实没有看清楚。”他按按胸口处藏着的卖身契,“大姑娘放心,小人这就去将大少爷换回来。”
“你!”齐悦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滚!”
在看着石荣出去之后,她猛地想起来,“不好!”吩咐瑞珠,“去,派人跟着他!”
这石荣拿的是自己的卖身契,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若是拿了那卖身契跑了而不去救齐少英……
齐悦凌冷汗淋淋,瞬间就湿透了背心。
瑞珠急忙出去,点了两个还算可靠的下人,让他们赶紧去追石荣。只可惜石荣有慕夭夭提醒,又看见了齐悦凌的执着,已经心生警惕。他是很有些能力的人,不然也不能得齐悦凌重用,今日一事他又将齐悦凌手下得用之人都带走了,剩下的等闲下人又怎么能追得住他?没几步便被他甩掉了。
他特意绕了个弯,才回到了那间民宅之中。
慕夭夭和琥珀都已经换了衣服,阳光正好着,几个人竟在院里支了桌麻将,慕夭夭、谭宾、齐少英和琥珀正围坐在一起打麻将,杜衡守着门,看起来竟很是和谐。
石荣愣住了。
见他回来了,杜衡谨慎地向门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这才轻轻关上了门,问他:“东西拿到了吗?”
石荣仍是摸不着头脑,但他见齐少英没事,便放了一颗心,取了怀里的卖身契出来,“拿到了。”
“三条。”慕夭夭头都没回,只盯着面前的牌面,“你数了么?你的家人可一个不少?”
石荣摇了摇头,“小人不识字,只知道数量上是对的。”
慕夭夭笑道:“杜衡,你帮他瞧瞧。”
杜衡便接了那一叠卖身契,一个一个地念给石荣听了,都核对了没有异议,便对慕夭夭道:“姑娘,都在这里了。”
慕夭夭停了动作,回头看向石荣,“其实,自你拿了自己和家人的卖身契,你们一家人就是自由人了,你大可以转身离去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你不但可以不听齐悦凌的吩咐,也可以不理会我的威胁,不在乎齐少英的死活,透露出我的消息。可是你没有,为什么?”
石荣摇摇头,看了眼齐少英,“大少爷心地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小人不能不顾大少爷的安危。而且……”他往屋内看了看,小声说:“他们……还在姑娘手里……”
慕夭夭痛快道:“看在你的份上,今日之事就此了结,我便不会再同他们计较了。”
方才石荣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
一是从桃花坞取了新衣裳换了,再一个也仔细确认过那些人都不识字,如今断了手又不能再说话,受了教训,谭宾再从旁威胁一番,想来不敢也不能轻易将今天的事传出去,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多下狠手了。
至于石荣,如今他的主子是她了,一家子卖身契捏在手中,谅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石荣面色一松,“多谢慕大姑娘。”顿了顿又转向谭宾,弯腰鞠躬道:“多谢谭爷。”
慕夭夭从杜衡手中接过卖身契,衡量再三,还是将卖身契收了起来,对石荣道:“你虽然听从齐悦凌的意思,领了人来害我,但是方才我记得清楚,其他人想要对我和琥珀无礼的时候,你并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
说到这里,慕夭夭忽然想起秦艽,若是他的话,宁死也不会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吧?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回去给他涨下工资好了。
走了一会神儿,慕夭夭继续道:“你谨守承诺,没有对齐悦凌透漏我的消息,你拿到卖身契,又没有独自逃跑,而是依约交到我手中……你骨子里其实是个本分人,我本也不想为难你,本来,我是想放你离开的,可又怕你重新回去被齐悦凌所用,所以,便委屈你在我手下呆上几年吧。”
其实她挺不屑用这种手段拿捏一个人,可是没办法,这个时代,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手段。而且,石荣之所以会想不到揣着自己的卖身契带着一家人远走高飞,也不只是本分这么简单,还有股子里的奴性使然。
从卖身契上看得出,他是个家生的下人,从他祖父开始全家都是齐家的下人,他从一出生就习惯了听主人的吩咐,大概从没想过可以不听从别人的命令、自己做主,所以这个时候就放他离开的话,弄不好三言两语又被齐悦凌哄回去给人卖命去了,毕竟从他的表现看来,他对齐家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她不止扣下他一个人的卖身契,还把他们全家人的卖身契都要了来,就是为了让他再不会受齐悦凌的一点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