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偶然
“查了。”常渊道：“蒋府的下人说，蒋云璟曾去问过二老爷蒋胡，但是蒋胡没有告诉他。李氏和蒋云璟素来不和，尤其这几日蒋云璟被大老爷蒋和打了，一直在床上养伤，所以两人没有接触。”
“挨打了？为何？”
常渊便将蒋文妉虐打吕灵的事说了，“周家怨恨蒋文妉，不止告了官，连李氏出银子想要私了都拒绝了，那周家兄弟为此大闹蒋家，将家丁打成了重伤，因此入狱三天，是里长胡柏青保他出狱，可他仍不罢休，昨日又去蒋家，指明要见蒋家两位老爷，但奇怪的是，今日一早，周家人就到衙门里撤了状子，说两家的事是一场误会。”
温回道：“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属下也觉得奇怪，便又详细打听了，说是昨日蒋和和三少爷蒋云珲先后去了周家，随后蒋和就去赌场办事了，而蒋云珲则进了蒋云璟的屋子，据说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蒋云璟院里有两个丫头就出府去了。”常渊瞧了眼温回，“就是散布消息那俩个丫鬟。”
温回道：“你说李氏曾经想出银子私了，她去过周家？”
“是，事发当夜她就去了，但是铩羽而归。”
“李氏去了周家，蒋和去了周家，蒋云珲也去了周家。”温回清浅一笑，“这周家，是个好地方。你查了吗？”
常渊道：“查了，这周家就是普通的农户，偶尔出去打打猎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他犹豫一下不知该不该讲，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心了。
温回看他一眼，“不过什么，讲。”
常渊道：“那周家一家子，本身并无出奇之处，只不过他们家大儿媳妇吕氏，就是出事那个，她的弟弟吕敏，这几年一直帮慕家做事。周家……周家和慕家住得也近，是邻居，听说有些交情。”
长长的睫毛煽动一下，温回眼珠转了几转，将桃花簪收进袖子里，轻声问：“慕家，哪个慕家？”
常渊觉得衣领莫名有些紧，“就是……就是租您房子的慕姑娘的娘家……”
蒋晓晨忽地觉得很不自在，忍不住插言道：“常护卫，您说错了，夭夭妹子她已经嫁人了的，该称她为‘谭夫人’才是。”
常渊不知可否，他的主子，只有温回一个。
温回扬眉道：“你和那慕夭夭很熟？”
蒋晓晨温婉笑道：“她是妾的手帕交。”
“那我的事，你可跟她说过？”
蒋晓晨愣了愣，扯着手帕笑道：“这怎么可能呢？老爷说了不许对外人说，我当然不会和外人说的。”
“那真是谢谢夫人了。”温回站起身，对常渊道：“你调查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惊动蒋和？”
常渊瞧了眼蒋晓晨，“回爷的话，属下都是私下问的，没有爷的吩咐，不敢惊动他人。”
蒋晓晨轻轻抽了一口气，震惊地以手掩住了唇，常渊调查这些事，少不得要找了蒋府的人去打听，可竟未惊动蒋府的当家老爷，这……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温回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道：“我这几日要出门，你乖一点，就老老实实在这宅子里头绣花吧，就……给我绣一只桃花香囊吧。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出过门，更别让我知道你见过蒋家的人。”顺手在蒋晓晨的脸上揩了一把，“写信也不可以，知道了吗？”
他年纪轻轻便成为家主，其中的经历一言难尽，蒋家的事在他看来就过家家一样的简单，他觉得有趣，想看无聊时看看热闹也好，因此不想蒋晓晨插手。
明明是如春风细雨般温柔的语气，蒋晓晨却打了个寒颤，忙福身道：“妾知道了。”
温回大步往门口走去。
“送老爷。”
温回走到门口停住，对常渊道：“你可知你漏在哪里？”
常渊一愣，单膝跪下，“请主子明示。”
“我说了，周家是个好地方，李氏去理所当然，可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蒋和和蒋云珲也会去？而且是前后脚？”
常渊道：“显然蒋云珲是为了打听您的事情，蒋和……或许是为了让周家闭嘴，不泄漏您的事。”
“你说的不错，那么，蒋云珲是怎么知道，蒋和去周家是做什么的？他怎么知道周家就有他想要的答案。而至于蒋和，他怎么知道，应该要去周家封口，是谁告诉他，李氏在周家漏了口风的？”
常渊呆木地仰视着温回。
“只能是周家自己告诉蒋和的。”温回自顾自地推测，“可李氏到了周家之后已经好几天了，显然周家并没打算宣扬这件事，起码当时没有。可昨天他们却将这事透漏给蒋和知道，是无意，还是有心？”
“也许是无意吧！”常渊道。
温回冷笑：“若是无意，我的事昨日就满城风雨了，还需要蒋和特意去封口？想来，周家做事小心，既对蒋和透露了他们知情这件事，又没有让别人知道。那么，蒋云珲为什么会紧跟着去了周家？他总不会蒋和每次去一个地方，他都要跟着去一遍。”
常渊道：“可能是周家透露他们知情的事，被蒋云珲知道了。”
“还是那个问题，蒋云珲怎么知道的？”
“也许是……偶然？”
“世上没有偶然的事。所有的偶然，都是机关算尽。”温回负手道：“刚才你说蒋云珲回来之后就去了蒋云璟的屋子。那么假设听到这事的，不是蒋云珲，而是蒋云璟。假设，蒋云珲是替蒋云璟去的。嗯，蒋云璟挨打了？”
“是。”
“请的是哪儿的大夫？”这几天他打听了，青溪村只有白平子和慕锦书两位大夫。
“好像不是青溪村的，是县城的。”常渊道：“属下这就去打听。”
温回一摆手，“还打听什么？县城不过就只有千金堂和保生堂，那蒋云璟既然舍近求远，显然是不中意白平子和慕锦书，那他就不会去请千金堂的大夫。”
常渊愣愣地看着温回。
“别的你不用查了，你只要去查查，给蒋云璟看病的大夫，是不是姓黄。”
“是。”
“你起来吧。还有……”
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有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新月。
“老爷，天阴了，怕是一会要下雨，您带着伞吧。”新月双手捧了一把伞，交到常渊手里，顿了顿道：“是……夫人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