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一笔勾销
蒋和铁青着脸，“方才在门外，除了周多福和吕敏，可还有别人？”
那家丁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回老爷，好像没看着别人……”见那蒋和的脸色越发不好，家丁哆嗦着补救，“没人……一个别人都没有，老爷！”
四少爷蒋云璟的小厮，当不算别人吧？这次四少爷被老爷打的不轻，屁股上的伤天天都要换药，可蒋云璟看不顺眼养安堂的白大夫和慕大夫，非要从县城保生堂请大夫来，那小厮每天都这个时候套车去接……
蒋和闭了闭眼，摆摆手让家丁下去。
他也是魔怔了，距离李氏去周家已经好几天了，那周吕两家知道了这事，要是心里存着坏，这事还不早就传开了？
看来，无论为了封住周吕两家的嘴也好，还是为了感激他们没将事情说出去也罢，他得亲自去一趟周家了，否则事情拖得久了，万一周吕两家想明白了，把这事说了出去……
蒋和想起那俊俏公子清泠泠的眼睛，不觉心底生出些寒意，叠声吩咐了人去备轿子，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去。
蒋胡疑惑道：“大哥方才不是让我晚上去吗？怎么这会儿又自己去？”
蒋和瞪他道：“让你去！再把事情给我办砸了吗？”
“我怎么就会办砸了呢？”蒋胡很不服气，“三百两银子，不就是跟催债一样的嘛！我熟的很！”开赌坊的，不会催债怎么行！
“催催催！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债！”蒋和被弟弟气得够呛，又想起这事是李氏捅出去的，忍不住“啪啪”拍了几下桌子，他平了口气，握着拳头，“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温爷的身份是不能乱说的！不能乱说的！于私，晨姐儿，嫁的委屈，说出去不好听，于公，温爷来咱们这儿是有正经事要办，身份不好泄漏出去。除了晨姐儿贴身的丫头，咱们家统共也就我、你嫂子、你们两口子，外加老大两口子几个知道，你那个媳妇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对外人说！她是将晨姐儿置于何地！将我置于何地！将蒋家置于何地！”
“大哥，这……这可跟我没关系啊！嘴在她身上，我怎么管得了！又不能给她缝上！”
蒋胡嬉皮笑脸地学着蒋和方才的口吻，忙着推卸责任，心底其实不觉得泄漏了温回的身份是什么大事，攀上了权贵，不就是为了显摆的？这么藏着掖着的，那还攀个什么劲儿！
他是这么想，但是这事涉及李氏，听大哥口气不好，他便觉得这是抹黑媳妇的好时候，便道：“我那个媳妇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向不听我的，素来是跟我唱反调的，从不将蒋家看在眼里，仗着自己娘家……”
他早就对自己的媳妇看不顺眼了，年老色衰，性格古板，还不会生儿子，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要不是因为家世不错，蒋和也一直不同意，他早就将李氏休了，扶姨娘上位了。
“行了！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你还有理了！”
蒋和如今也不想听他们家的闲事，他身为当家老爷，想得自然更多更远，李氏的想法，他并非不能猜测。
那李氏定然是觉得，蒋晓晨、蒋宗乾都是大房的人，自己和蒋文妉却是二房的人，蒋文妉也已经出嫁了，不成器的夫君又不将她们正房母女放在眼里，大房就是日后出头了，也和她们母女也没什么关系，可女儿确实嫡亲的女儿不能不管，所以才无视蒋和的警告。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蒋和想着想着捶了下桌子，那李氏怎么就不想想，不论是大房还是二房，都是蒋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蒋家的前程都押在了温回身上，蒋晓晨已经不能再抽身而退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万不能走错一步，一旦大房没落了，二房还有好果子吃吗？
真是白瞎了他这么多年的维护！这样拖后腿的妇人，看来是不能再容了，反正也没生出个正经儿子，等这事平息了，还真得好好想个办法处置了。
但休妻是不行的，蒋家可没有姨娘出身这般不体面的夫人……
蒋和暗暗下了决定，正巧下人进来说车备好了，他“嗯”了一声，狠狠瞪了蒋胡一眼，嘱咐道：“管好你家那几个孽障！”
瞧瞧，李氏、蒋文妉、蒋云璟……一个一个的，不都是二房的人么！越想越觉得这一家子亲戚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蒋和冷冷瞟了蒋胡一眼，上车去周家了。
到了周家，自然没人待见他，蒋和看着情形，知道说好话肯定没人理，便一开口就是冷冷的威胁，“一码归一码，妉姐儿和福哥媳妇的事你们不肯私了，那就由县衙古大人做主，我们蒋家只等着大人的判决就是。但福哥重伤我家丁之事，却是不容推卸，可我实在做不来那般绝情之事，还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私了？只要你们能出银子将我那受了重伤的家丁治好，衙门的状子我就撤回来，别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你少在这假仁假义！”周多福怒道：“那家丁究竟是怎么伤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还有脸提起他？”
蒋和佯装叹了口气，道：“那又怎样？衙门定了说是你伤的，那就是你伤的。”他整了整衣服，慢条斯理地道：“治疗的费用，我也不问你多要，三百两银子，不多吧？”
“放屁！”周多禄跳起来骂道：“三百两！什么伤需要三百两？”
他们小家小户的，不过是温饱，略有盈余，几十两上百两，他们凑凑还是凑得出的，三百两，除非倾家荡产，真是万万拿不出了。
他们听了慕夭夭的话，知道蒋和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过会无耻到这般地步！
蒋和轻蔑地道：“三百两很多吗？这我可真不知道，我真是实打实按照我那下人的诊疗费用来算的，怎么，你们是……出不起吗？”他瞧瞧众人，起身作势要走，“既然如此，福哥儿，你就等着坐牢吧！禄哥儿，你别急，你是从犯，也少不了你的！上次是胡里长保你们，看这次谁还能救得了你们！”
“坐牢就坐牢！你当我们怕了不成！”周多福怒道。
周多禄也直着脖子，“对，我们可不怕！”
“你等等！”吕敏方才是和周多福一同回来的，自然也在场，他叫住蒋和，回头扯了扯周多福，低声道：“三姐夫，你又忘了蒋二夫人是怎么说的？那姓温的，咱们惹不起！”
周多福看着吕敏，一手指着蒋和，气得胸口起起伏伏，“你看看他这样子！难道他就能一手遮天不成？难道咱们就任他欺侮威胁不成？”
吕敏急急忙忙拦下他的手，低声道：“不然能怎么样？你们两个都去坐牢去？你们上次进去遭了什么罪忘了吗？这回再进去，弄不好就出不来了，你不管三姐了？你们两个做儿子的，不管爹娘了？”
按说周多福虽是“重伤”了家丁，但在没过堂之前，不应用刑，周多禄更不用说，顶多算是打架斗殴，谈不上用刑，他们身上一半是被蒋家拿下时被打的，另一半是在牢中被蒋家关照过的犯人打的。
“不不！”王五女忙扑过来，拉住长子的衣服，拉住次子的手，看着他们脸上的淤青，“你们不能再进牢房了，不能了！咱不告了不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