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注定有缘
温回心思缜密,其实他从常渊第一次念出那句“柳家西三趟宅院”,就觉得不对,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可算是大漏洞,方才一路行来,对这宅院的格局,他也多少有了了解,几乎马上就想到了这里面的猫腻。
然而他还是仔细看了慕夭夭的那张房契,在受让方那处,看了许久,才冷笑道:“一间住宅,却想要卖出两间的价钱,真是打的好主意!常渊。”
“属下在。”
“查查是谁办的这事?以后不用给他安排事情了。”
这便是要将人逐出去的意思。
常渊脸色一凛,“属下明白。用人不当,是属下的失误。”
温回瞧了他一眼,“那我用了你,是不是也用人不当,是不是也失误了?”
常渊垂头,“属下不敢。”
温回轻轻哼了声,回头看向慕夭夭,眸光旖旎,“让慕姑娘见笑了。不过,听姑娘主仆之言谈举止,想来早就知道此事。又扫尘以待,将我请了进来,莫非,是在等我?”
泽兰看了房契,直接问的是温回是谁,确认了是他本人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就邀请他进去,若不是有主人家授意,她一个婢女,怎敢如此?她该如飞墨那般,手足无措才是。
虽然他说的是真相,可这么说出来,慕夭夭自然不会认的,笑道:“是呀,怕公子远路而来,却没有地方住,岂不是可怜?”
“第一次有人说我可怜。”温回朗声一笑,“罢,姑娘这么做,自然是有姑娘的同意,姑娘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慕夭夭笑笑,道:“这事我确实是早就知道,想公子既然提前许久就让人买了宅子,想来应是要小住一阵的,且既然是派下人来,想来公子事忙,无暇过多关心此事。所以知道田有保做下这等事之后,我虽本可以无动于衷,可又担心我置之不理的话,这宅子卖给别人,公子来时难免会有冲突。”她狡黠一笑,戏谑道:“还真是真挺担心公子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
温回失笑,随意道:“姑娘恕在下方才失礼。”
慕夭夭一笑,垂眼望着杯中青碧的茶水,“诚然,公子可能不会将这小事放在眼中,不过为此耽误事情,也是不美。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将宅子买下,让人等在这里,如今公子来了,如果还想要这宅院,那么我这就去请保人,我们签了房契,这宅子就是公子的,我马上带人离开,当然,房钱您已经付过了,自然不需要再付给我。若公子不想要这宅子了,那二百两银子,我将如数退还公子。”
如果温回要这宅子,给他就是,反正她也没出钱买;若温回不要,那二百两房钱她就当正常买卖了,也不损失什么。
温回瞧着她低垂的脸庞,颈部弯出如天鹅般美好的弧度,“这么算来,你要多退给我二百两银子,岂不是吃亏了?”
慕夭夭也不耍那小心思,当下将威胁田有保的事情说了,“公子尽管放心,于钱财上,我是没有损失的。”
“可你为我费了心呀。”温回柔声说道:“你这般做,不论初衷如何,至少为我省了不少麻烦,单这心思,就让我感激不尽了。”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说罢,你觉得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他说的是“你觉得我能帮你做什么呢”而不是“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看似相近的话,含义却天差地别。
慕夭夭岂会上他的当?
慕夭夭一笑,摇头道:“公子多虑了,我连您的身份还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您能帮我做什么呢?”她学着温回的口气,叹了口气道:“我想以后知道了,再和公子说也不迟。”
不卑不亢,不矫情不做作,明明满腹算计,却显得直白坦荡,温回的眼中浮现一丝赞赏,“我在千金堂留下的信息是真的,我祖籍商州。”他盯着慕夭夭,慢吞吞地说着,“姓温,名回,字,于归。”
慕夭夭眨了眨眼,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我听说,商州人最擅经商,其中有一户温姓人家最是有名,因为他们家自大荣立朝起,一直都是皇商。”
温回也眨了眨眼,“是,是有这么一户人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慕夭夭也没继续追问,仍是悠闲地喝着茶,“天色不早了,这宅子公子要是不要,还是赶紧做决定吧。”
“要,也不要。”温回抬眼,随意看了看院子,“这宅子,我瞧姑娘也不急着住,是也不是?”
慕夭夭点头。
温回便道:“如姑娘所言,我来此不过小住,原先打算买宅子,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并不是必须,哪知反倒惹了麻烦,眼下我再找合意的宅子,未免伤神,不如,姑娘干脆将这宅子租给我,租到姑娘搬家为止,租金你开。”
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
慕夭夭垂眸道:“我虽不着急搬家,但也不介意养着这宅子的。”
温回轻轻一笑,“我知道,是我慵懒,不愿意再多折腾找宅子了,若姑娘能竟宅子租给我,加上先前房契之事,算我欠姑娘两个人请,可好?”
慕夭夭满意了。
“那好,租金一个月一两银子好了,押金三两,您打算半年付?还是一年付?从二百两银子里扣可好?多余的,我好退给你。”
“看你。”温回慢悠悠地道:“我说了,租到姑娘你搬家为止。那二百两银子姑娘也不用急着退了,总之,相逢就是有缘,见了面,就断没有当成没见过的道理。姑娘是明白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清楚吧。”
你既然蓄意要结识于我,就不用急着划清界限了吧!
温回说得这般明白,慕夭夭也就大方道:“话虽如此,有些事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好,租房也有租房的租契要签。一切,还是照规矩办,公子说呢?”
“无规矩不成方圆。”温回笑了,想起那小伙计的话,“理当如此。”
话到此处,就不必再说什么了,当下签了租契,虽然这租契有些怪异,月租金一两银子,租期一年,预付一年十二两房钱,押金,一百八十八两银子……
彼此收好租契,慕夭夭带人告辞,“公子路途劳累,身上又带伤,还是早些休息吧。”
温回起身相送,“如今我在这花山县,只有姑娘一个朋友,若有事情想找姑娘帮忙,不知帖子该送至何处?”
慕夭夭眼睛一转,“若有事,公子到桃花坞找我即可。”
他见到杜衡,就该知道在千金堂可以找到她,却还是问了她,自然是别有用心。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客气,他这般出手阔绰,到她店里多多消费才好。
温回笑道:“一定。”
慕夭夭便往马车走了几步,忽地转身,“不知公子如何知道我姓慕?”
温回一见她,就问是不是“慕姑娘”,这很奇怪。
县城的伙计,是被绝对禁止提起她的姓的,有谭宾在前面挡着,也没多少人打听她一个小妇人,因此绝对不可能是从千金堂得知她的姓。温回显然今日才到的县城,连宅子都来不回,自然无暇去打探她的事,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姓慕的呢?
温回神秘一笑,“秘密。”
慕夭夭蹙眉看着他,见他样子认真,知道是问不出真相,便痛快地将此事放下了,然她也不想输了这一城,便笑道:“羊肉和胡荽都是发物,公子有伤在身,不可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