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长姐就是长姐
小伙计笑道:“还是那句话,无规矩不成方圆。白先生医术好,每次出诊,都几乎忙得连午饭都吃不上,要是再没个秩序,整个铺子还不乱套了?您看这座位都不够用了。还有到二楼看诊的女客,那都是极要体面的,若是不小心混进个男子进去,那可真是不得了了。所以我们是一时一刻都不敢马虎的。”
他正说着,就有个戴着帷帽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子走了进来,想来也是熟客,轻车熟路地领了桃红色的牌子,径自往楼梯处走去。
到了楼梯口,两个妇人说了声“得罪”,极有礼地走到近前,将靠墙的那侧的帷帽掀开一半看了看,双手在女子双肩上按了按,随后落至女子腰间,左右一扶,随后垂首,看了看女子的脚,这才左右让开,将女子放上楼梯。
看着女子掀开二楼楼梯口的帘子进去了,常渊才问:“这两个妇人,刚是在做什么?”
小伙计正色道:“这是为了防止有那下作之人女扮男装。两位嬷嬷掀开帷帽,先看客人的耳朵上是否有耳洞,再看颈部是否有喉结,但为了客人的隐私,帷帽不可以全部掀开,不可以看到女子的面容。检查双肩和腰部,是因为男女有别,男子肩宽,女子肩窄,男子腰身有力,女子腰身柔软,这些区别是很大的。最后看脚,男子脚大,站立时双脚常成八字,女子脚小,一般并作一处,站得整齐。虽说各中种种,或有特例,但综合下来,基本上不会有太多差错。而且……”
小伙计指指那帘子,“帘子后面还有两个嬷嬷,会先将客人带到一间隐秘的诊室,更仔细地判断身份,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常渊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回头看着男子,“爷,便是……便是咱们那里的百年老字号,也没这么讲究啊……”
男子的脸上早收起了惯常的云淡风轻,他环顾井然有序的药铺,开口道:“旁的倒罢了,女子看诊需要先‘搜身’,这……有些体面人家的夫人千金,怕是不愿意吧?”
小伙计笑道:“原是有些微词的,说这是对她们的不尊重,但我们姑娘说,最大程度地保护客人的隐私和名誉,这就是对客人的最大尊重。那些贵人们都是明白人,见这些规矩最后受益的都是自己,来这里看诊,绝对不用担心坏了声誉,渐渐就都理解了。”
男子感受着这药铺分外不同的氛围,大荣的经济状况,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他是晓得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你们姑娘是……”
小伙计垂头行了半礼,满眼尊敬和崇拜,“是啊,我们姑娘,姑爷的夫人,据说,这铺子的经营方式,都是姑娘一手制定的,千金堂能有如今的兴旺,都是因为有姑娘。”
先是“姑娘”,再是“姑爷的夫人”,这种介绍顺序,到有些别致。
男子摩挲着手里的木牌,他感觉锐利,这会觉得这木牌的样式、质地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我怎么看着这木牌,和那家什么‘谭氏十三香’家,卖羊肉汤的牌子很像?”
“小的瞧贵人不像本地人,刚来我们这儿不久吧?”小伙计问了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竖起拇指,“那您的眼睛可真毒。那谭氏十三香的掌柜,正是我们家姑爷,和千金堂算是一家,以木牌刻字标记顺序这个规矩,都是依着姑娘的主意,家里的生意都用的。”
“听起来,你们姑娘很是不凡。”男子敏锐地捕捉到小伙计话中几处隐含的信息,谭氏十三香的掌柜是“姑爷”,和千金堂“算”是一家,“莫非这千金堂是你们姑娘的?”家里的生意都用的,而不是这两家都用的,“你们家,还有别的生意?”
小伙计抿唇一笑,“姑娘可是小的见过的第一等的伶俐儿人儿,不过咱家姑娘说了,做人要低调,不许我们乱嚼舌根,所以小的不能多说啦。不过说到咱家的生意,小的斗胆给贵人个建议,瞧您通身的气派,家中的女眷想也是秀丽端庄的体面人,咱家还有个铺子叫‘桃花坞’,里面多卖一些女子用的包袋配饰什么的,贵人如有闲暇,可以去那逛逛,选点什么带回去。当然了,这些小玩意在贵人眼里看来,自然算不得名贵之物,就当图个新鲜,也好叫夫人小姐们乐呵乐呵。”
男子笑道:“你这小伙计,倒是会揽生意,你家姑娘想来很是器重你。”
小伙计闻言有些腼腆,道:“贵人说笑了,小的今年刚来的,算个什么呀,方才出面平事儿的杜衡杜管事,才是跟在姑娘姑爷身边得用的人儿。”
杜衡是跟在慕夭夭和谭宾身边做事的,只听他们两个的吩咐,比一般的下人身份高,却没管着铺子,算不得掌柜,旁人便称一声‘管事’,算是尊敬。
“是吗?”男子倒不以为然,因他觉着徐进这事是实现安排好的,那杜衡的表现显然也是有所准备的,没什么出奇,“对了,不知道你们家姑娘,是不……”
“四十三号客人,四十三号客人在吗?轮到您看诊了。”
男子正想继续问,这时,白平子身边有个男娃用稚嫩地声音叫了号,小伙计忙做了个“请”的姿势,“贵人,该您了,这边请。”引着两人到了白平子面前坐下。
白平子如今极有声望,别说出诊的时候许多人排队等候,便是回到青溪村,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就是有慕锦书和白苏帮忙分担,还是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可这老头竟看起来一点没老,反而比几年前瞧着更为红光满面,好像越忙越精神了!
见男子坐下,白平子一句话没问,先是瞧了瞧他的面色,“面白而无光,唇淡而干燥。”伸手翻了翻男子的眼睑,又让他伸舌看了看,再按了双手的脉象,顺便看了指甲的颜色,“近半个月,可有受严重外伤?”
常渊本还有些怀疑白平子的医术,怕他的医术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小地方没见过真正的好大夫,容易把庸医当个宝儿,听白平子一语道破主子的身体状况,彻底放了心,恭敬道:“您说得是,我家主子半月前被……”
他冷不丁停住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主子。
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呀,怎么不继续说?”
常渊腿一软,想要跪,却难得聪明一回,想着主子这次带他出来,本就是不想引人注目,他为这小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跪,太显眼了,便垂首低头道:“属下无状,请爷恕罪。”
“还不算太傻。”男子淡淡说了句,转头看向白平子,淡然道:“七天前,伤在肩背,长六寸,深不到半寸,伤口平整,本来一直有敷药。”一摊手,“三天前没药了,不巧没遇上好的大夫。”
白平子本就人老成精,见惯世故,这几年坐堂出诊,各式各样的人更是见了不少,闻言也不多问缘故,只道:“你随老夫来,我看一眼伤口。”
男子微微皱眉,“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白平子本已要起身,闻言坐了回去,“药柜在那边,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吧。”
男子眯起眼,“什么意思?”
白平子道:“你自己给自己看的挺好,想必也知道自己该吃什么药,老夫医术浅薄,不敢班门弄斧。”说完对身边的一团稚气的男娃道:“明哥儿,叫下一位。”#####如果还有喜欢看这本书的,没事留个言吧,给我个继续的动力,泪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