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刺青
葬礼的事都不能令程玉臻分心,毕竟说是亲戚,可只有仇没有情,慕夭夭又雇了“儿媳妇”,所以她除了最开始露个面,其余时候都没参加。
这么多天,她一心只惦记着慕夭夭的伤,还有外出未归的儿子,总念叨着:“这么还不回来!”
她这般担心,却没有再闹着去县城,一是认为慕夭夭还没好,二是这几日每天都能接到慕为止的信。
慕为止的字是很特别的,因为小时候底子打得好,即便后来大了慕锦书管不了了,就没有再进步。但起码的结构还在,最近这阵子又捡回来不少,所以粗看去还算有些气势,细看之下,才能发现笔力不足。
儿子的笔迹当娘的自然认识,所以一看见儿子的亲笔信,知道儿子没事,虽然希望儿子早点回来,但也不再担心了。
“娘!”慕为止进了门,一见到程玉臻就来了个大礼,“慕锦贵的事我听说了,儿子不孝,让娘担心了!”
“起来起来!”程玉臻欢喜地将儿子扯起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什么孝不孝的,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想起慕锦贵说的话,程玉臻到底不放心,上前就去扯慕为止的衣服。
慕为止连忙躲开,往周围看看,见弟妹都偷偷地笑,脸霎时就红了,“娘,您这是干什么呀!”
程玉臻道:“给娘看看,你到底伤着没有!娘不看看,到底不放心。”
“娘,我没事!”慕为止看了眼妹子,他这会有点理解了妹子的无奈,“我都这么大人了!”
程玉臻自然不肯听,她就要看看,十月怀胎的儿子,还不能看了?
“好好!娘,我自己来,您看您看!”慕为止没招了,自己把衣服解开了,“您看,什么事都没吧!”
屋子里一片寂静。
半晌,双胞胎最先笑了出来,“大哥,你肩膀那画的是什么东西?好丑哦!”
“是啊!好丑!”慕夭夭也淡淡的笑着,有点心疼,也有些欣慰。
程玉臻瞪大了眼,盯着儿子肩膀红彤彤的一片,“你这是……这是……”
“牡丹!”慕为止笑嘻嘻地:“好看吧!”
程玉臻简直不能理解,“你一个好好的哥儿,画朵牡丹在肩膀上做什么?”
“娘,这不是画的,这是刺的,刺青。您摸摸!”慕为止拉着程玉臻的手,就要往肩膀的牡丹刺青上摸。
这个办法,是慕为止自己想的。
七八天过去,伤口虽然是愈合了,但皮肉还没有完全好,程玉臻只要扒开衣服一看,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就是以后全长好了,弄不好也要留下疤来。他们是亲母子,他又是长子,是要给父母养老送终的,那是一辈子都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指不定那天程玉臻就瞧见了,那不是露馅了吗。
所以在听说慕夭夭为了瞒住母亲不惜坠马之后,慕为止躺在床上养伤这几天就没想别的,整天琢磨这伤口要怎么办。
到底让他想出来了,伤口处刺一朵红花,不就正好把红彤彤的伤口掩盖了吗?伤口处突起的地方正好做花芯,这样程玉臻就瞧不出来了。
他自己下了决断,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就求了周多福找了刺青人,要不是慕夭夭安排了琥珀在他身边得到消息,只怕连她都不知道呢。
刺青倒是个好主意,“可刺朵花,不太好吧?”慕夭夭当时就觉得这个花样子有问题。
“那怎么办,你瞧这伤,粉红粉红的,难不成,我纹个红脸的关公?”慕为止比划着:“我试了,不成啊,这伤在肩头的,那关公的脸怎么摆?看着和掰一半似的?跟贴块膏药一样了?还不如一朵花,还能有点美感!”
慕夭夭听了,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她这大哥,耍起宝来,那也是一等一的。
“再说了,你想,娘要是看见我在身上刺了一朵花,肯定生气,这一生气,就不能仔细看了,对吧?”
好吧,花就花。
以他们俩的想象力,暂时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出来,时间又紧,就花吧。
正巧这几日慕为止看书,看到了那句诗,拍板就定了,要么不刺,刺就刺个百花之王——牡丹。
慕夭夭对这个决定没有意见。
反正都是花了,是牡丹是芍药是海棠,都没什么区别了。
“我就担心,你这伤口还没长好,就刺青……”
说是刺青,那也是对皮肤的伤害,也是伤口,这本来的伤都没好利索,这时候刺青,这不是伤上加伤吗?
“没事,我问了,只要好好喝药,最多再发次烧,我身子骨结实,好的快。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妹夫给我多送点好药就行了。”
“不成。还是等你伤口彻底好了再说吧。”慕夭夭思量再三,顾忌他的伤口,到底觉得刺青不安全,程玉臻那边,勉强再拖几天也不是不可能,何必要冒险呢?
她坠马是听着可怕,但那马儿是驯熟了的,她又有骑术和功夫底子在,一点危险都没有。可慕为止的伤,那是不容易掌控的呀。
可左劝右劝,这一次慕为止软硬不吃——他这次算是不怕妹子了,他是病号,他最大,只要威胁不上药,谁都拿他没办法。
慕为止的心意很坚决,想想他自己不小心受了伤,还累了妹子也受伤他就憋气。他近来读书多了,也知道有些事情需要迂回处理,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犯起来,怎么想怎么不舒服,非要刺青,也是有那么点拿自己开涮的意思。
可不管怎么说吧,他认为他一个大老爷们刺青,比起慕夭夭坠马这件事,简直不值一提。
慕夭夭无法,只得请了白平子坐镇,请了口碑极好的刺青人,给慕为止的肩膀上刺了一朵红彤彤的大牡丹花!
果然,程玉臻一见生起气来,碰都没碰就撇开手去,自然就没有注意那牡丹花芯处的突起,正是慕为止的伤口!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这……刺青就算了,要是精忠报国什么的,也还说得过去,纹的牡丹,这……这……以后被你媳妇看了,要怎么想你?你……你是想气死娘么!”
谁家好好的少爷,弄个刺青?
“娘啊,我纹这个牡丹也是有意义的。”慕为止张口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娘,我此番出去办事,遇到一个姑娘。”他再次往程玉臻面前一跪,“儿子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
这话一出口,不止程玉臻,连同慕夭夭,都震惊了。
慕夭夭惊讶地看向慕为止,这件事,他没和她说呀?这几日他都在周家养伤来了,到哪里去遇上的姑娘?
听意思,还是国色天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