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狐狸精
谭宾见她那有些嗔怪的样子,笑了笑,柔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们两个,我就是觉得她们两个可不像是一般乡下丫头,故而一问罢了。”
慕夭夭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也是没腾出时间,既然你问了,我就和你说说。”
当下就将两个丫头的身世,包括曲先同她们说的话,一并都告诉了谭宾,看着谭宾不太高兴的表情,她笑道:“你也不用生气,我并不觉的这两个丫头有什么不好,虽说她们的娘,一个是青楼花魁,一个是富商外室,可这也并不一定是那两个女人自己的选择,人在世上,总会有些不如意。”
谭宾定定地望着她,“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个十岁的女孩子。”
慕夭夭心里微惊,尽管她有努力去适应、模仿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可她本质上确实不是,若是偶尔装一装还行,让她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连续地装下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尤其面对谭宾,他们朝夕相对,时日久了,总是不会那么防备,有些想法就那么自然地流露出来了。
“是呀,我呀,实际上都好几百岁啦。”慕夭夭为了掩饰,也是为了试探,故作老妪模样,清了清嗓子,“我是那青丘的狐狸精,下凡来就是为了迷惑你的!你怕不怕?”
谭宾弯起唇角,想起慕夭夭是如何整治秦芳草的,不由得心念一动,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哦?真的?”他把脖子凑过去,“狐大仙,那你快快收了我吧!”
慕夭夭看着谭宾伸长的笔直的脖颈,忍笑道:“去去,我是狐狸精,又不是吸……蝙蝠精!不喝血的。”
“是吗?那可惜了。”谭宾轻轻一叹,身子往回收了收,嘴唇在擦过慕夭夭的脸颊时,有意无意地一顿,就好像一个轻轻的吻,“管你是狐狸精、蝙蝠精、蛇精、琵琶精,你只要是我的媳妇就好。”
慕夭夭的腾地热起来,一把推开谭宾,“你!你……你变态!”
想说非礼,可他俩是合法夫妻,就只能说变态了——她再怎么看着不像十岁的孩子,到底还是十岁的孩子呀。
其实,她忘了,古人是没有青春期的,童年结束,就是成人了。而且,不说没出生就订亲的、娃娃亲的、七八岁就订亲的比比皆是,就是七八岁十来岁结婚的,十三四岁当娘的,都是平常现象。
难道那些相公都不亲近自己的娘子吗?难道那些相公都是变态不成?再说了,这个时候“变态”一词的含义和上辈子又不相同,谭宾也听不懂。
谭宾果然道:“娘子,咱们可是夫妻,虽然你还小,有些事……咳……”好吧,他这个娘子,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懂……“但是我喜欢你,亲你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而且就那么轻轻的一下,你就别生气啦?”
管她十岁、三十岁、一千岁,只要是他媳妇,他就可以亲亲的不是?
这种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慕夭夭还真没见过,她讶异得忘了不自在,瞪圆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你好不要脸!”
谭宾一扬眉毛,看着慕夭夭气得像只炸了毛的猫,可爱又俏皮,心里就快活得很,“难道娘子你第一天才知道?”
“谭宾!”慕夭夭怒了,臭不要脸的,给这家伙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了!
谭宾心思细腻剔透本就不亚于慕夭夭,应该说,他从小生长在乌七八糟的环境里,若论机巧诡诈,和平社会长大的慕夭夭说不定还要让他三分,三年多的朝夕相处,满腔爱恋都放在慕夭夭身上的谭宾,其实早早就将她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
见她恼羞成怒,谭宾舒臂将她揽进怀里,很没骨气地赔不是,“我错了娘子,我保证下次想亲你的时候尽量忍忍,实在忍不住了再亲……哎……”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掐了他一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把头埋在慕夭夭的肩膀,“娘子……快点长大吧……”
嫣红爬了慕夭夭一脸,他们这对话,是不是有点……超尺度了?
“滚开,别抱着我!”
“好。”谭宾终于放开慕夭夭,轻手轻脚地帮她整理衣衫,“对了,娘子,你十五岁及笄时,想要什么礼物?”
“及笄?太遥远了吧,好几年呢。”
“嗯,就是问问,你有很想要的东西么?”
慕夭夭斩钉截铁地道:“钱!铜钱!银子!金子!银票!”
谭宾一脸无奈。
慕夭夭笑容嫣然,觉得扳回一城。
“姑娘,姑爷?”轻轻几声敲门声响,琥珀的声音传进来,“饭菜做好了,要摆上吗?”
谭宾道:“再等等,等大少爷回来再摆。”
慕夭夭奇道:“对了,大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谭宾道:“是一起回来的,还没到家门口,就被敏哥儿叫出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是那个卖杂货吕叔家的敏哥儿?莫非是去查蒋云璟?”慕夭夭第一个想到的是几人昨天的谈话。
谭宾摇摇头表示不知,随后慢悠悠地说:“说起饭菜……听说,娘子今天在师爷爷那做了一桌子好菜……”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小心眼儿了!”慕夭夭好笑道:“行,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做一桌一模一样的给你,你一个人吃,看不撑死你。”
“夫人饶命,不用一次做一桌,一个月给我做一次……嗯,一个季度给我做一次就行了,我可舍不得夫人辛苦。”
“看我哪天撕烂你的嘴!”
两人油嘴滑舌一阵,谭宾忽然正色道:“夭夭,刚才打岔忘记说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曲先为什么要把两个身世不清白的丫头送过来给你?既然琥珀和泽兰是这般出身,那栀子丁香呢?商陆秦艽他们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
“阴谋?”见他顿住没有继续说,慕夭夭替他接道。
“这……”谭宾微微摇头,“我想倒不至于,你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算计的地方。若说是为了钱,也不对,她做人牙子这么多年,打交道的有钱人家太多了,相比之下,我们算什么呀。若是为了仇,那更不可能。”
“所以呀,你想太多了。”慕夭夭轻松地道:“你觉得曲先有所图谋,是因为你觉得那连个丫头身世不清白,可你站在曲先的角度想一想,如果她根本不觉得这样的身世是不清白的呢?”
谭宾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你问曲先,说这两个丫头出身是不是清白,曲先说是,不是她故意骗你,而是她压根就觉得,这两个丫头没什么问题。”慕夭夭指指自己的头和眼睛,“有问题的,是世人的眼光和思想罢了。”
谭宾本也不是迂腐之人,只是事关慕夭夭,有些关心则乱,听慕夭夭这样一说,也就释然了,“你说的有理,就如我的身世,若是旁人,定不会如娘子一般待我。”
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回自己身上了?
慕夭夭头痛地想,有时候甜言蜜语说多了,好像是会牙疼的?
“嗯,我想,我们还是说说药铺的事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等着慕为止回来一起吃饭,天渐渐黑了下来,慕为止还没回来,两人正打算不等了,先开饭的时候,忽然琥珀进来,脸色不太好,语气又快又急,却低着音声道:“姑娘,姑爷,周家大哥儿来了,说大少爷出事了。”
周家大哥儿,就是周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