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你能怎样呢
那下人家倒是有些脑子,借着送土产到主家的由头,偷偷找个机会见了小少爷一面,也是惊得不得了,回来后,就将称自己家的孩子身子不好,长日拘在家里,不让轻易见人。
纸是包不住火的,时间一长,主人家还是知道了。
主人特意去庄子上看了那个孩子,果然和自己儿子是一模一样的,真是又惊又怒,主人家的少爷和一个下人长的一模一样,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那主人家还算有心善,立刻就让下人将孩子送走,永远不要回来。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却被主人家的孩子知道了,他伤心自己的身世之余,也害怕那孩子会影响到他的富贵生活,便偷偷派人将下人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兄弟抓了起来,见果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气之下,就拿起刀要将他这兄弟杀了!这样的话,世上就再没人和他长得一样了。
慕夭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呢?”
“幸亏抓人的那些下人见小主子要杀人,也都觉得不对,将人拦了下来,但那仆人家的孩子还是被砍了几刀,伤得不轻。主人家的孩子见人没死很是不甘心,就背着养父母逼着那下人将兄弟的卖身契要了下来,找了人牙子,要将人卖得远远的。”
“那又何必?放了那一家人远远去了,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将他兄弟卖了?”慕夭夭问:“事情闹的这样大,那主人家真就不知道吗?”
曲先笑得有几分无奈:“知不知道的,谁说得准呢?只是养了这么多年,便是只狗,也有感情了,何况是当儿子养的?再怎么说,儿子也比下人重要,既然养子这样就能出气,一个下人而已,也没什么得罪不起的。只偷偷给了下人些银钱给那孩子治伤,也就算仁义了!”
“可那样的孩子,那主人家养着,心里就不不会觉得……”
毕竟是想杀人的孩子啊!
“那我们就管不着了,毕竟是人家的事儿了。我们就说这个下人的孩子。”曲先摇着酒坛子,“做我们这一行的,靠得就是关系熟,轻易不换地方,那人牙子还是当年的那个人牙子,他听那个孩子说了前因后果,才想起双胞胎那么一桩往事来,也是觉得有些愧疚。但这也不怪他,买儿子回去收养和买下人不一样,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所以轻易不会透露真实身份,谁知道,就卖到一块儿去了呢!”
“所以……”慕夭夭看着她。
“所以,那个孩子现在就在那个人牙子手里,那户下人还特意找到了那人牙子,要给他一些银钱,只求给那孩子找户好人家,那人牙子也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钱也没要,答应这次不卖孩子,只管给他找个好归宿。”
曲先对慕夭夭道:“你若是想将人要回来,我可以去找他说。不过这孩子如今伤刚好,身世这般变动,心境变化很大,以后长成什么样儿,可都难说。你那二堂伯父认回他,是个好的,自然高兴,若是不好,这帐怕是又记在你头上了。”
她缓缓地帮着分析:“那孩子身上可有什么容易辨认的记号?若没有,你送去的孩子,他信不信这是他自己的儿子,还在两说。要我说,你与那慕锦贵闹成这样,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就是一百个好心,他也不会相信的。至于另一个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
别说慕锦棠现在的境况,就是最好的时候,也比不过那主人家的富贵啊!那孩子为了自保,都能做出把残杀兄弟狠毒的事,估计也不会愿意认回自己亲爹的。
慕夭夭也实在没料到竟会有这样的事,也觉得有点难办。
虽然是亲戚,但是俗话说远亲还不如近邻呢,况且和那一家已经闹成这样了。这孩子接回来,慕锦棠是信,还是不信?若是不信,免不了这孩子就砸手里了,她是养还是不养?不养的话,总是一条生命。养的话,是怎么养?当亲戚养?还是当下人养?假若有天这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当如何?
揉着眉心想了半天,“这事,你容我想几天。反正那孩子如今这么大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着人家,容我得好好想想再说。”
曲先自然答应,笑她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就和你说过,人生艰难,莫管闲事,顾好自己。我呀,若没这档子事儿,我是什么也不说的,但出了这事,你又惦记一回,我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一声,你心里也好有个着落。”
慕夭夭瞪她一眼,“话虽如此,可这事儿,真倒不如就不和我说了,虽说我时有惦记着,但毕竟也不是很近的亲戚,实在没有那么上心的。”
曲先笑眯眯地:“那便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
慕夭夭又瞪她一眼,将话题扯开,闲聊半晌才回了家,先同谭宾和飞墨对了对帐,她便想一个人静静,想想那个孩子的事究竟要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亲戚,不知道是不知道,知道了,能让他继续流浪在外么?
不过飞墨没有出去,看着慕夭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话要说。
慕夭夭只好道:“飞墨叔叔,你还有什么事吗?”
飞墨看看谭宾,没说话。
“这一批的十三香配料也该磨好了,我去看看。”谭宾意会,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慕夭夭才道:“飞墨叔叔,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飞墨站起来,搓了搓手,“姑娘,后天就要签定买卖、租用铺子的契了,这样的大事,是不是应该叫上老爷?”
“为什么?”
飞墨低头抬眼看着慕夭夭,“不叫上老爷的话,不知道这铺子,姑娘打算记在谁的名下?”
慕夭夭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反问道:“飞墨叔叔觉得应该记在谁的名下?”
飞墨有点尴尬,不太敢看慕夭夭的眼睛,“姑娘怎么说也还小,该是写老爷的名字吧?”
当年要来慕锦贵的二十亩地,签契约的时候,他就想说来着,不过想到种地有伤读书人的面子,也就罢了。
这几年做生意,慕夭夭做的都是女人的买卖,谭氏十三香,就如慕夭夭所言,慕家祖坟就在这个村,祖上有没有十三香的秘方,村里的老人儿比慕家自己都门清儿,也算不到慕锦书头上去。
可铺子不一样,虽说他看着地方不好,但是真要买了、租了,可就是实打实的产业,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写一家之主的名字?
想起慕锦棠昨晚对慕为止说的话,飞墨心道:肥水可再不能流往外人田了。
慕夭夭再好,那也是出嫁女,早晚要和谭宾分出去过日子的,如今姑爷的生意也不小了,两人就是分出去也能过得不错了。
慕夭夭眯起眼,将飞墨谨慎却又坚定的样子看在眼里。
二十岁的飞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讨喜的娃娃脸也渐渐变成了圆脸,配上中规中矩的五官,看着就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可惜,他只对慕锦书一个人忠心。
慕夭夭轻声一笑:“看来,飞墨叔叔是将二堂伯父的话听进去了,我是出嫁女,是外人,要是将铺子记在我名下的话,您怕,我日后会将这份家业据为己有,是吧?”
飞墨被挑破心思,脸色白了几分,可他再耿直也不敢就这么承认,连摇头再摆手地否认,“姑娘,我没这样想过。”
“既然飞墨叔叔说没有这样想,若是我说,这铺子只能记在我的名字,你,”深吸一口气,慕夭夭沉了声音,“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