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案《湘西落洞女》冥婚典礼生人勿进
打开门一看,是金老板,他手上提着一壶开水,还有一个木头脸盆,里头装着一盘水果,不外是溪洲莓茶、湘西椪柑等水果。
没想到还有果盘服务,莫之鸣挺惊喜的,随口问,“有古丈毛尖或者保靖黄金茶吗?”
金老板知道这是湘西特产,看来这陌生住客并不是第一次来湘西,就不敢小看他了。这是莫之鸣的智慧,有时要装傻,有时要锋芒毕露。
“电视柜抽屉里有毛尖,今年的新茶。”金老板笑着说,“对了,客官,现在也已经十点多了。你不会再出门吧?”
“是啊,我要休息了,怎么了?”莫之鸣其实有点烦老板限制他的自由。
“哦,这,这个……”金老板支支吾吾地说,“今晚,这条街会发生点事情,你不要出门就好了,不要惹麻烦。”
“发生什么事?”莫之鸣好奇地问。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和你无关。你就睡觉好了,如果你出门,撞邪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金老板幽幽地说。
“到底什么事?”莫之鸣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嗯,我就和你直说吧,今晚有人结婚。”金老板干脆说破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新人多在晚上结婚,避免被陌生人看到。因为古代这里是个闭塞的寨子,很多人白天结婚,结果被土匪和响马给抢了,所以后来都改成晚上结婚,要是看到陌生人,就以为是来抢亲的坏人,几句话不和,很可能就掏出枪把你给毙了。所以,你就好好休息,别去凑热闹吧,命只有一条啊!”
“好的好的。”莫之鸣装出十分懦弱害怕的样子,答应了老板晚上绝对不出门的建议。
就这样,莫之鸣吃了几口柑子,满口香甜,汁液横流,随手把果皮一扔,就躺到了床上。
他掐指一算,今天是阿翠和他约定的第六天晚上了,但是阿翠在哪里,她到底死了没有,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麻烦事。
莫之鸣舟车劳顿,确实累了,没想到一闭眼,就恍惚地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突然,鼻尖一痒,莫之鸣敏感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头绿色的大蚂蚁,起码有正常蚂蚁的五倍大,长长的触角,就落在自己的鼻子上,要往鼻孔里钻进去。
莫之鸣吓得顿时起来了,就听到周身传出“噼噼啪啪”,虱子爆炸一样的声音,没想到一翻身,压死了起码上百头绿色蚂蚁。你掐死一只普通蚂蚁,根本不会有声音,所以这大蚂蚁可想有一个多么大的肚子。
只见那一群绿色蚂蚁的头很大,触角像螃蟹一样,呈着铁钳红,全身毛茸茸的,发了霉一样,口部还流着绿色的粘稠的脓水。
后来莫之鸣才从怪物猎人达闻东那里知道,这是一种只在湘西,极具攻击力的大蚂蚁——叫绿苔蚂蚁!
这种绿苔蚂蚁非常喜欢住在潮湿的穴缝里,平时也吃苔藓,尤其湘西这种到处都是木头房子,水气又重,真是天然的聚居地。
而莫之鸣刚才吃了饱满多汁的柑桔果皮,没有及时清理掉,所以这种绿苔蚂蚁闻到香味,就蜂拥而来。
莫之鸣听说湘西的巫师会一种驱虫符,只要在房间里一烧,什么蚊子、蜈蚣、蜘蛛等毒虫都不敢进来,而且室内的所有毒虫也会倾巢逃走。
莫之鸣不会这种辰州符,但是他随身带了杀虫药,他就把粉末状的杀虫药倒在床的四周,又把棉被里的绿苔蚂蚁都一只只地赶走,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但是外面静悄悄的,金老板说的外面什么怪事也没有发生。
莫之鸣刚又入睡,感觉额头一痒,什么东西钻进了耳朵。他马上警惕地起身,立刻双手堵住鼻孔,用力一吹,五官相通,气压相逼,耳膜鼓了起来,毒虫就从耳朵里爬了出来。
莫之鸣一挠耳朵,拈出了那小家伙,打开灯,发现又是一头绿苔蚂蚁!
怎么洒了杀虫药,那绿苔蚂蚁还能爬上床呢?难道我就是蚂蚁眼中的唐僧肉?难道它还会飞不成?莫之鸣觉得很奇怪,抬头一看天花板,顿时惊呆了。
只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都是行军状态中的绿苔蚂蚁,原来绿苔蚂蚁看到床边有杀虫药,没法靠近,但是它们又闻得到莫之鸣的肉香,于是就狡猾地沿着墙角爬,先爬上了天花板,然后再爬到莫之鸣的头顶,然后松开六足,从天花板上像伞兵一样,空降下来。
这昆虫的智慧和对食物的执念真是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莫之鸣真有点绝望了,这下真的无法入睡了。而且他又下不了心肠杀生,拿绿苔蚂蚁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真恨自己吃了柑桔,没清理干净,搞得现在非常烦心。
这时候,突然街上遥遥地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磬。
莫之鸣感觉脊梁骨都发冷了,跑到窗口一看,只见古街的尽头黑烟袅袅,虽然没下雨,却烟雾迷离,云里雾里的样子。
他眯着眼吃力地看着,远远地走过来一对仪仗队,穿得是非黑即红,前面是一个老法师,束一个道髻,穿着藏青色对襟,黑布鞋,黄绑腿,莫之鸣定睛一看!那个法师竟然就是在飞机上遇见的——沈重温老头子!
后面一群人敲锣打鼓,鼓瑟吹着箫,但是他们的乐器可能有调整过,都低了个八度,吹得如泣如诉的,一般人要是睡得熟了,还真的不一定会被吵醒。
在队伍的中间是一顶八人的大红轿子,披着红帘,轿子的前头有一匹黑色的马,油光发亮,鬃毛飘逸,上面骑着一个男子,戴着瓜皮小帽,穿着左衽长衫外套绸缎马褂,胸口挂着一簇大红花,脚上似乎是黑色皮鞋或者皮靴,挺洋气气派的,但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一看,那男的满脸白花花的,嘴巴却很鲜红,像唱戏一样打扮。
“奇怪了,这就是晚婚?”莫之鸣心里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