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案《大头鬼》葬礼上的神秘告密者
本案先后出场人物
莫之鸣:纹身神探,男,青年
顾阿泰:男,长发诗人,青年
大头鬼:男,黑社会老大,中年
顾小山:男,愤青,身材瘦小,顾阿泰的哥哥,中年
小碧:女,顾小山的妻子,在夜店上班,青年
赖昌盛:男,古董商,中年
小乖:男,赖昌盛的儿子,小孩
孺子牛:男,杂文家,顾阿泰的文友,中年
上个星期,纹身神探——莫之鸣参加了一个追悼会。
死者顾阿泰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一生中写了上万首诗,但发表的不过寥寥几首,而且还是他认为写得最糟糕的。
莫之鸣和他并不是很熟,只是经朋友介绍读过他的作品,对他的诗歌相当欣赏。也许阿泰也预料自己会英年早逝,所以曾经开玩笑地对莫之鸣说,“孤独是我们彼此的墓志铭。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希望你能送送我。”
于是那天,最近深入简出的莫之鸣一诺千金地出现在了追悼会上。
追悼会在一个殡仪馆举行。阿泰是一个基督徒,所以主持人是一个白发苍苍,温文尔雅的老牧师。
莫之鸣坐在大厅的最后一排,听那牧师用悲伤的语调朗诵圣经的诗篇和对死者的祝福,“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就在莫之鸣感慨人生无常时,忽然听到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声无比凄凉的叹息,他全身不由毛骨悚然。转头一看,一个身穿灰暗呢装的瘦小男人蜷缩在尽头的座位,瑟瑟地发抖着。
“先生,你没事吧。”莫之鸣问。
“阿泰死了,咳,阿泰也死了……”男人恐惧地说,“咳咳……他是被大头鬼害死的,大头鬼……”
这个男人似乎有咽喉疾病,一直不停地咳嗽着。
“什么?”莫之鸣惊奇地问,“不是说阿泰是死于心脏病吗?”
“不!不是!咳咳……是大头鬼害死他的!”
“嘘……”前面一位老太太转过头来,“先生,请不要喧哗,尊重死者好吗?”
莫之鸣是著名的神探,心想如果阿泰的死真有疑点,自己一定要帮他沉冤昭雪,那才是真正的知己。
于是,莫之鸣对瘦小男人说,“我们出去谈谈好吗?我是阿泰的好朋友,也许可以帮到你。”
其实莫之鸣和阿泰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故意说成“好朋友”,当然是要撬开他的嘴巴,知道更多内情。瘦小男人惊恐地打量着莫之鸣,终于被他诚恳的目光打动了。
他们一起走到了殡仪馆阴暗冷冽的走廊,天气十分阴沉,冷风怒号,似乎也在哀悼英年早夭的阿泰。
莫之鸣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靠在栏杆上,递了一根烟给瘦男人,“大头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瘦男人的脸猛地哆嗦了一下,“咳咳……大,大头鬼是一个恶棍!他开色情舞厅,逼迫少女卖淫、贩毒,甚至走私军火,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咳咳……”瘦男人那被烟熏黄的手在空中发泄地甩动着,他的咳嗽应该也是抽烟过度引起的。
被瘦男人这么一说,莫之鸣倒是反应过来了。大头鬼应该有个更为江湖尊敬的诨号叫“大头文”,或是“大头哥”。他是当地的一个恶霸,勾结官商,黑道白道都吃的开。但在一年前的政府“打恶除黑”行动后,此人已经失踪。也有传言说,他惨死于一次与外帮的大火拼。
“大头文怎么与阿泰的死有关呢?”莫之鸣不解地问。
“因为他要杀光我全家!”瘦小男子狠狠地吐出一口烟雾,“哎,没想到我们全家没死,可是阿泰却先死了!”
“你们全家和阿泰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莫之鸣听得云里雾里的,“请问你和阿泰的关系?”
“我叫阿山。”瘦小男子挥舞着手,激动地说,“阿泰是我的堂弟啊!我没有亲弟弟,阿泰从小和我玩得来,比亲弟弟还亲啊!”
瘦小男人这么一说,莫之鸣又有点印象了。因为在阿泰的诗歌中,的确曾经提到,“我那在山村长大的堂哥/胆子和田鼠一样/任凭烈日的凌辱……”
“也不知怎么搞的,我居然会倒霉到撞到大头鬼的邪!”阿山十分懊恼地说,“哎,都怪我没用!要不小碧就不用出去赚钱,后来的事情就不会搞得那么糟糕了?”
“小碧又是谁?”莫之鸣发现真相真是一环接一环,很难完全打开。
“咳咳,小碧是我爱人,”阿山咳嗽着说,“前年,我单位效益不好,搞裁员,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我家孩子又要上重点中学,需要一笔赞助费……”
莫之鸣认真地听着阿山的诉说,不禁为现在的教育制度感到悲哀。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一脚把抽完的香烟踩扁,莫之鸣连忙给他继续递上一根。
“他妈的大头鬼!咳咳!”阿山后悔地说,“小碧说出去上班,我本来不肯,咳咳,但家里经济条件实在不好,咳咳,她还是自己偷偷跑去上班了。谁知道却上了贼船……”
“小碧是到了大头文的舞厅上班?”莫之鸣猜到一点线索了。
阿山懊恼地摇着头,骂道,“咳咳,什么狗屁夜总会!一开始小碧瞒着我是去工厂上夜班,直到一天我的领导应酬去逛夜总会,咳咳,撞见我老婆后,还故意在单位里无情地嘲笑了我一顿……”
“结果呢?”
“我立刻把小碧抓回来,狠狠地打了一顿,我就是饿死!也不能让她去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赚钱!”阿山气愤无比地说,这么长一句居然没有咳嗽。
“小碧辞职,这事不就完了?”
“没完!小碧刚回家没两天,大头鬼就叫了几个打手上门来了,说什么小碧和他们签了狗日的劳务合同,不去上班就得赔钱,一百万啊!这家伙的良心给狗吃了!”阿山咬着牙,字字在喷血。
“的确是个王八蛋!”,莫之鸣同情地说,“那这事怎么摆平呢?”
“咳咳,很难摆平!那伙人天天在我们家门口守着,吓得我老婆不敢上街买菜,孩子上学也被骚扰,还在墙壁上喷油漆,咳咳,那个王八蛋还说如果不赔一百万,就立刻回去上班,否则就杀了我们全家!大头鬼说要杀了我们全家啊!”阿山歇斯底里地喊。
“你妻子一定很漂亮吧。”莫之鸣推测道。
“当然漂亮!”阿山不无得意地说,“咳咳,她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莫之鸣心中有数,估计大头文是看上小碧了,“再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