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同心赴国难 - 卸甲 - 诗人达达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卸甲 >

第396章 同心赴国难

沈羽发了噩梦,可她却怎的都醒不过来。

她在梦中不断的呓语,满头大汗。

桑洛轻轻地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时而握着她的手,时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不知此时是该去唤醒她,还是就任由她如此在梦中挣扎。

沈羽太累了,这累不只是身上的疲惫,还有心中的伤痛。

这一路她们走的很远,也走的很久,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可桑洛心中明了,这是她们必须要走的路,也是最后终究要越过去的一道坎。

她前倾着身子,轻声地在沈羽耳边说道;“都会好的,时语,都会好……”

沈羽似是听到了桑洛的话一般,挣扎与呓语逐渐地轻了下来,便是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桑洛柔着目光看着她,就这样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也已经疲惫至极,这一夜中她一直悬着一颗心,而此时,沈羽尚算安然的睡在此处,她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可却又被深切的悲伤与极度的疲倦所裹挟,如此的情绪不断地扰着她,在这稍暖起来一点的清晨,她终究还是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

今日,不论是谁,不论这眼前还有多少令人忧心的事儿。

都已不能再如此消耗下去了。

时至晌午,沈羽才悠悠转醒,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似是还在恍惚自己眼下身在何处。她周身酸痛,骨头如散了架一般,便是动一动都觉得无力。而只是一瞬,她便想起来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儿,悲伤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犹如一只巨大的手,将她拖向空洞又无底的深渊。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感觉到了来自手心的温暖。这温暖将她从那巨手的钳制之中拉了出来,她的心感到了一丝的安慰,这一丝的安慰犹如燎原的星火,如一粒种子,迅速的生长,蔓延。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安下心神,偏过头,正见桑洛趴在床边睡着。

她眼睛一酸,泪水便噙满了眼眶。

许是经历了昨夜,她变得脆弱起来,脆弱又柔软。可这脆弱之中又似是萌生了一种更强大的坚韧,柔软之中,裹着更厚实的铠甲。她记得桑洛说过的话,她可以哭,但哭过今日,便要将眼泪收起来。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穆公最后看向自己的目光,安心,又祥和。似是瞧见自己,他所有的担忧都没有了,他可以放心的将自己未竟之事放在她的肩上,且坚信――她一定能做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桑洛与自己一样的难过,可桑洛却还在强撑着来安慰自己;她知道这战事还未停下,而她,也还有要护着的人。

此时,绝非因着悲伤而消沉的时候。

她抬起手,抚在桑洛的面颊上,轻轻地摩挲着。

桑洛一惊,从睡梦中醒来,开口便唤道:“时语……”

沈羽浅浅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厉害:“我在。”

桑洛撑起身子,听得她此言便终于露出一抹笑,拉了她的手贴在自己面上:“可好些了?”

沈羽坐起来,拉了拉她:“洛儿,让我抱一抱。”

桑洛起身坐到她身边,温柔地拥抱着她。直到感觉沈羽的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才安稳的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我很担心你……方才在城墙那处,吓到我了。”

沈羽紧了紧手臂,蹭着桑洛的面颊:“我知道,我只是太累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样担心。”她在桑洛耳边轻声说着:“没事了,洛儿,没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亲吻着桑洛的面颊,耳畔:“没事了……”

桑洛偏过头,任由沈羽这样的亲吻着,她感觉的到沈羽此时心中的脆弱,尽管她口中说着无事,但她亦能感觉到沈羽心中的坚韧,是以从沈羽口中说出的无事,她信。

“时语,”桑洛唤着她:“今日,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不论明日我们会在哪里,发生什么,今日我们什么也不要想了。”

沈羽的动作停了下来,靠在桑洛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又安心的香气让她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她就这样抱着桑洛,怎的都不愿意松手。

“好。”沈羽应着,却又哑声说着:“洛儿,我想去沐浴……我的身上……我身上太多灰尘,”她说到此,想及身上除却满是灰尘之外,还沾着穆公的血,哽咽片刻努力的压下心中的难过与悲伤,却忽的说不出话。

“我知道,”桑洛轻抚着她的后背,上下往复地摩挲着:“我知道……”

“想……想快些洗掉……”沈羽断续地将后面的话儿说着:“洛儿陪我去,好不好?”

桑洛点头,却又道:“沐浴之后,吃些东西,”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正巧我也有些饿了,一会儿陪我吃一点。”她瞧着沈羽闷声下了床没有言语,便又拉了拉她:“是你与我说过的,若没有力气,如何撑下去?”

沈羽的目光依旧带着黯淡,她停了步子,却点了点头,便又忽的转过身子抱住了桑洛。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桑洛搂住她的腰,感觉她温热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脖颈之间。沈羽被这悲伤与沉重压得垮了,无论她经历过多少战事,冲破了多少的坎坷与困难变得如何强大,她终究是被这一天压得垮了。

“都过去了。”桑洛轻声劝着:“都会过去的。你说过,待得此处的一切都结束,带我离开。”桑洛偏过头,低声地说着:“我还在等你带我离开。”

她已记不得这已是今日中说的多少遍这样的话儿了,可她心中明白,这句话,是所有人心中最想要快些来到的事儿。

这一切,都总会过去的。

温和的阳光铺洒在整片雪原上,行宫中的仆从们默默地打扫着昨日被风雪肆虐的地面。一直守在风华殿外的皇城卫与赤甲已换过一次班,人人的面上都显出了疲态。这些人虽未一同参战,可长久的惶恐与极度的紧张却是最磨人的。这一战,女姜恪用终究还是消磨了赤甲的气势,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可他忘了,舒余中人是何其血性刚勇,他或许可以用此战打压他们一时的锐气,却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愤怒与仇恨的种子。

晌午时分,吾王传令,整军三日,三日之后,直取落日关。

这半日中,临营与城墙处都分外的安静。有人在默默地落泪,有人在不停地磨着刀剑,有人坐在火旁发呆。这似是最安稳的时候,却又是狂风来临前最宁静的时刻。

快到下午,桑洛与沈羽才终究在沐浴之后,吃了这两日的第二顿饭。疏儿做了一桌颇丰盛的饭菜,却也不扰她们。她知道这两人怕是什么也吃不下,可若是饭菜的味道好些,许也就能吃上一两口。此时她帮不上更多的忙,便也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多宽慰她二人些许。哥余烈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瞧着疏儿忙进忙出,看了一会儿,便将目光移向远阔的天空,又不知径自在想些什么。

桑洛强迫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吃些东西,陪着沈羽吃下了半碗饭,倒是觉得吃过之后精神了许多。她放下碗筷笑了笑,看着沈羽那已干净整洁的模样,因着方才沐浴面上微微泛着红色,终于不是此前那苍白的样子,安下了心。

“瞧,填饱肚子果然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事儿。”桑洛摸了摸沈羽的面颊:“可好些了?”

沈羽虽神情还是闷闷的,声音却好了许多,不再那样沙哑:“洛儿不必担心,我很好。”

“我已下令整军三日,让将士们好好休息。所有的事儿,等三日之后,再说。”

沈羽“嗯”了一声,却又想了想,吸了口气问道:“洛儿,我想……”

“明日,”桑洛知道沈羽想说穆公之事,便轻声说道:“我已让疏儿吩咐下去,明日,我们往城外,祭拜今次战中故去的忠魂将士。此事我都已安排好,你只需要放心的和我呆在一起便是。”她说着,又道:“时语可吃饱了?”

“洛儿说的是,填饱了肚子,觉得精神许多了。”沈羽不想再让桑洛担心自己,便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桑洛颇觉宽慰的看着她:“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她说着,晃了晃沈羽的手臂:“今日宫中来了人,一会儿,你陪我去见见。”

沈羽略显迷茫的看着桑洛,却听她说道:“舞月。”

沈羽愣了愣,便是点头说道:“是了,前些时候,她正往此处来……”

桑洛叹道:“舞月是个颇有心思的人,她今次来此,或许不止是为了每年之中的两国礼仪。不然,她也不会跋涉千里到这纷争之地。”她说着,便又轻轻摇头:“这女人,胆子大得很,而今我们又逢战事,她却非要过来。却不知今日此来,又要与我们说些什么了。”

沈羽拉了桑洛的手握着,似是只有握着桑洛的手,她才能觉出些许安心,能抛开沉重的伤痛让自己的思绪逐渐清明起来。她沉吟片刻,轻声开口:“她心机深重不假,过往也曾与我们为敌,在我心中,一直不敢信她。但当年枫泾原一战,她也曾倾力助我,虽说我们彼时都是为了除去蓝盛,但听你所言,后来她离开枫泾原后,又在原外的营中等了许久,并未径自离开舒余回到南岳,看来,她并非真的坏人。”她说着,又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又或是,她想来要回当日未能拿走的剑。”

“当日我是允诺将剑给她,可如今,”桑洛靠在沈羽身边,闭了闭眼睛,闷闷地说道:“我却不想给她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