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送他下去陪你
“您之前选择荣氏,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他们的财富吧。还有为什么父亲找了你那么多年,却唯独漏掉了新加坡那边?”
还没等梁永兰兀自的夸赞结束,江程煜这边就爆出了匪夷所思的质问声。
听得梁永兰时一愣一愣的,句句击中她想要拼命隐藏的要害。
范瑶在一旁倒水的手,也跟着微微抖了几下,开水氤氲着热气,“哗”的一下,全部蒸腾到床头柜前的镜子上面。
透过雾气,江程煜隐隐觉得有道寒芒,不停在自己的后背上游走。
“那个程煜……永兰她是真的不舒服,有什么事,咱还是明天再问吧。”
还没等他回头,范瑶的建议便脱口而出。
如果是从前,哪怕二婶说得压根就不在理,他也会试着理解,包容,甚至换种方式,满足她的小小期许。
只因她在幼时,对自己源源不断的呵护。
可直到母亲回归后,他才倏然发现,原来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无缘无故的爱。
范瑶在年轻的时候,深爱着他的母亲梁永兰,甚至不惜忤逆自己的父亲,只身一人嫁到江氏,只为能与名义上的“大嫂”长相厮守。
“有时间向我打探荣文瑞的事,却没时间回答关于荣文瑞的问题?”
江程煜厌恶的抖了抖肩,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如此的有心机呢?
看来到底还是对亲情太渴望了啊。
梁永兰观察到范瑶不自然,她太是熟悉范瑶身上的一颦一笑了,那个表情代表的意义,就连梁永兰都不会不自觉的汗毛竖立。
“程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咳咳咳……”
伴着梁永兰剧烈的咳嗽声,江程煜没有再坚持。
只因,他在梁永兰的床单上,看到了……
吐出了……艳红的花朵……
“永兰!”
范瑶一把推开怔住的江程煜,玻璃杯跌落的瞬间,晶莹的碎片绽放在华丽的大理石地面上,蹦得满地都是,扎进江程煜的脚踝上。
抿紧薄唇的他,全然不觉。
那种毁天灭地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在江程煜的脑中,久久盘旋。
“瑶瑶,我没事,都习惯了,不是么?”
梁永兰干裂惨白的嘴角,露出一抹安然的笑意。
她轻轻拍打着范瑶的手背,好像她并非病人一般。
“医生说你不应该动气的。都怨……”
最后那个人名,范瑶死死咬住嘴唇,也没能说出来。
可此时,江程煜就站在她身后,范瑶目之所及,他亦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一拳打在红杉木床上,惊得床上的梁永兰咳得更加厉害了。
范瑶被那拳也是震得不轻,原本她就是虚坐在床脚,一声巨响,直直的跌落在地。
但她还是挣扎着从地面上站了了起来,回身冲着江程煜大吼道:“要发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江程煜斜眼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江家的上一辈,一个个死的死,逃的逃,这里还有一个生着重病的,可你却一直活得好好的。如果还处在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这个不吉祥的女人给诅咒的!”
“程煜!咳咳咳……”
听到儿子提到“不吉祥”三个字,梁永兰的眼睛倏地睁得老大,她当然清楚范瑶心底的那根刺,正如程煜所言,不论是在范瑶的家乡,还是如今的江氏,她的出生都被当作“不吉祥”的人或事来对待。
农历阴年阴月阴日。
碍于她的身份,人们嘴上不提,但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却一直不绝于耳。
“怎么,我说错了吗?真不知道江家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把她这个不祥人招进了家门。”
江程煜看向母亲的眼波里,闪动着柔情,可嘴上,偏偏像是最无情的刀剑,句句戳在范瑶的心尖上,疼得她都快哭了出来。
范瑶的面色像是历经了大劫般,整张脸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人从池塘里打捞出来,但神志上却是无比清醒。
缓步走到江程煜的面前,几乎对他是一字一顿道。
“看在永兰的面子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话音刚落,原本咳嗽到要窒息的梁永兰,周身泛起一股来自深潭的寒意。
之前曾暗地里称呼范瑶为“不祥人”的几个妇人,如今是何下场,她至今历历在目。
“呵,还真是感谢您高抬贵手了。”
江程煜没有理会范瑶,任由她弯腰拾起跌落在他脚边的玻璃碎片。
“是肺部发生了病变吗?”
眼尖的江程煜,根本不需要多加分析,单单通过几个细节,便做出了基础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