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心魔
“荣先生,首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可恕我无礼,请问您被夫人从公寓内救出之后,还回去过吗?”
根据心理学方面的经验,既然是这句话引得荣文瑞堕入记忆陷阱,那么她就索性再说一遍,试着引起共鸣。
实际上荣文瑞的情绪早就处于矛盾的临界点,只需稍一点火,就会顿时失去理智。
在他的世界里,秩序再度陷入混乱,仿佛回到了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状态,天旋地转,痛不欲生。
无脸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要吸食他的能量般,游离在荣文瑞的身边,鬼魅骇人。
荣文瑞无法遏制住内心的惶恐,不愿与无脸女对峙,他默默的转过头去,对准太阳升起的地方,祈求它的和煦能带来些许温暖。
然而,目之所及,哪里还有冉冉升起的太阳,早在他被掀翻在地的瞬间,时间就像是静止了般,街道上偶有行人经过,他们也皆视若无物,根本未曾发觉荣文瑞的存在。
莫非这里是异层空间?
凭借仅有的科幻知识,荣文瑞尽力脑补着。
无脸女还在观望,像极了抓到猎物后,不优先吞进肚子,而先肆意嘲弄戏耍一番的猫科动物。
“回到公寓……回到公寓……”
荣文瑞还在犹疑,天边忽地传来一阵声音,与之前的女声相比,这个声音虽不够有穿透力,但胜在空灵幽婉,夺人心魄。
在它的提醒下,荣文瑞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劲绵长的力量,注入他的心肺,他的精神莫名一振。
与此同时,无脸女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不再保留,趁着荣文瑞还没起身之前,伸出手掌,按在他的脸上。
说来也奇怪,原本对她还深恶痛绝的荣文瑞,在接触到无脸女光洁细腻的掌心后,心底竟没由来的升起一阵熟悉,也正是由于这半点迟疑,无脸女开始了她的终极表演。
只见裹在她脸上的纱布,像是被施了魔法般,一层又一层的剥离开来后,又悠悠然的扣在了荣文瑞的脸上。
呜呜呜!
原本还沉浸于一双柔荑中的荣文瑞,被这忽如起来的变故瞬间惊醒,他不停的扭动着脖子,欲把脸上的纱布直甩出去,可惜这些纱布像极了它们的主人,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荣文瑞的脸上,根本无从躲避。
直到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呼吸也愈发的急促起来,荣文瑞这才意识到他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里了。
透过纱布间的细缝,荣文瑞看到无脸女渐渐露出脸部肌肤,可惜的是,等她脸上最后一块纱布被揭开时,他的整张脸早就被包裹的密密麻麻,看不出任何五官,留给他的也只有黑暗一片。
“回到公寓……回到公寓……”
不远处的天边,再度传来女人空灵的声音,荣文瑞清楚那是寻他回家的声音,然而,在重重纱布包裹之下的他,已经渐渐的丧失了判断,彻底沦为了无脸女的傀儡……
自从墨笛开始尝试唤醒荣文瑞后,他的身体就愈发的不安分起来,不停的挥舞着四肢,速度极快,若不是墨笛早有准备,在他发力的同时蹲下,很有可能会被他误伤到要害。
“荣文瑞!”
墨笛根本不清楚荣文瑞为何会忽然发狂,她只是本能觉得他的病,恐怕与ptsd有关,甚至连荣旗暖的第二人格,也可能是由此衍生。
她边躲藏边大声疾呼他的名字,试着将他从幻想中解救出来,然而从一开始,墨笛的思路就是错的,其实荣文瑞根本就没病,他的异常,一直以来都是有心人的暗中操控而已!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偏颇,在唤了几声过后,墨笛不再踟蹰,她站起身来,集中注意力观察荣文瑞的举动,试图从中获得半点蛛丝马迹。
屋内的打动声,已然惊动了跪倒在地的徐秘书。
“墨总?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进去吗?”
徐秘书来不及考虑肿痛的膝盖,第一反应便是墨笛出了意外,双膝无力的她,跪在地板上,奋力气拍打着门框子,可墨笛却始终都没有给予回应。
屋内不时地还会发生巨大的响声,震得楼下的天花板间,都有陈年的灰尘缓缓下落。
“小徐,快跑!”
忽地一声尖叫,从墨笛的办公室传了出来,等徐秘书反应过来时,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江程煜把玩饰品的手忽地停下来,一双洞察一切的黑瞳,死死的盯着徐秘书的方向,像是在黑夜中,拱起身子随时准备进攻的豹子一般,死亡凝视。
然而,这种危机感,却被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取代,他不甘心的呼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眼腕表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不安分的视线收了回去。
略加思索,徐秘书已然顾不得什么商务礼仪,双手死死的握住门把手,尝试了几次,方才站稳脚跟,一面高声喊叫着,一面拼尽全身的力气撞门。
“墨总!墨总,您回答我,墨笛姐!快来人啊!”
徐秘书的音调很尖,她确定墨笛一定能听得清楚,可却迟迟不肯给她回复,使得她越来越心焦,到最后干脆也不再出声,只是要紧牙关一遍一遍的撞击着大门,眼底噙着满满的泪水。
求你了……快出来……
徐秘书痛苦的回想起曾经失去的一切,纵使一侧肩膀俨然已经被撞的失去知觉,她仍旧毫不放弃,心底不停的祈祷着,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为了不受干扰,江程煜唯有把注意力转移到徐秘书身上,他慧眼独到,只是匆匆几瞥,就能看出徐秘书并非地地道道的国人,四国混血的她,与墨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此时却绝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在她拼命的撞击下,实木大门偶有松动,但很快就又被一抹高大的身影反压回来,使得她不得不再次发力。
从门缝里,她甚至能看到墨笛飘漫的白色裙角,徐秘书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奋力的扑了过去,赢回来的,却只剩一声骨节断裂的清脆,以及她满头大汗的一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