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酗酒一年
是夜,江程煜端着杯高浓度伏特加,站在别墅的屋顶,任由冷风吹打在完美无缺的俊颜上,薄雾在他的脸上映出了淡淡的霜花,略带的沧桑,为他加持了几分成熟,更加提升了他的男性魅力。
可这一切却都不是他想要的。
什么江氏集团董事长之位,什么新加坡荣氏集团的准女婿,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别人送上门,任他挑选的外物。
对于墨笛,他除了能用囚爱的手段,将她困于别墅之外,别无他法。
同时,也是他最为失败的策略。
一步错步步错,可谓是他对待墨笛的终极写生。
“程煜夜深了,屋顶风大,吹多了对身体不好。”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荣旗暖,终也受不了冷风的侵袭,不得不提早暴露出来。
“你怎么不好好呆在房间里,脚伤好些了吗?”
酒精的麻痹作用,使得江程煜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心怀对荣旗暖的歉疚,江程煜略微敛了敛情绪,强作镇静的问道。
“上了梁姨派人送来的药膏,已经好多了。”
荣旗暖略作欠身,美眸不经意的流转到脚背上,由于包扎着层层纱布,她的行动不是十分方便,走路亦是踉踉跄跄,引人生怜。
“那就好。”在她那夸张的指引下,江程煜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脚面上,对荣旗暖的愧疚,也就更加深了几分。
此时已是午夜,月亮攀爬到了最高处,明月下,荣旗暖的第二人格暗暗发笑。
哈哈哈,江程煜枉你外表冷酷,实际上却有着比任何人还要敏感丰富的内心,从小缺爱的你,实际上最为渴望他人的关怀,虽然一开始可能会有所排斥,但只要坚持不懈的装柔弱,就一定会激发起你的保护欲。
哼,我也明白,这根本就不是爱,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荣旗暖那个傻丫头,以为只要默默付出,终会会得到你的另眼相看。
对不起,老娘可没那个耐心等待!
“那枚玉佩我也是偶然在父亲的保险柜里发现的,装着它的档案袋上只写着荣氏二个字,一开始我还想不通,直到母亲将你介绍给我,这才联想到很可能曾经是属于你的家族。”
江程煜见荣旗暖许久未曾发声,就那么不声不响的低着头,惹得他更是内疚,酒意也跟着消散了大半,故而随便找了话题,试图打破僵局。
“嗯,和你猜测的差不多,只不过它并不属于我的家族荣氏,而是我母亲的家族,我想可能荣老爷子是老一代,故而习惯了女子冠夫姓,这才在档案袋上备注了荣氏的名字。”
面对多疑敏感的江程煜,荣旗暖的话素来半真半假,棋逢对手,这样才不至于使他生疑。
她特意将玉佩的来历向他交代的清清楚楚,但却唯独遗漏了玉佩中隐藏有秘密之事。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为何父亲的保险箱里,会出现属于你母亲的物件。”
母亲与二叔之间的勾当,使得江程煜不禁又忆起了江怀安,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是苛责威严,不留半分情面的。
可越是见识了母亲那种不动声色的绕指柔后,他就愈发的怀念起钢铁直男般的父亲,不矫柔、不做作,说一不二,英勇果断。
荣旗暖佯装思索了片刻:“当今能知道的人不多了,除了我父亲,梁姨也可能会知道吧?可她却未必能将知道的告诉我们。”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苦笑一下,更是凸显出自己的无奈又无辜。
有一瞬间,微醺的江程煜差点就被她的表情征服了,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很快他便清醒的认识到,打动他的并不是荣旗暖本身,而是作为富二代她的童年,也应该与他相差无二,产生这种惺惺相惜的,只能说是同命相连,暂且谈不上什么心动。
“是啊,年轻的时候,总是感叹自己有多么刻苦多么优秀,为什么这些优点父亲统统不被父亲所称赞,好像做什么都是应当的。直到这几年,我愈发的见识到上一辈人的手段和智谋,这才惊觉原来他们年轻时所趟过的路,要远比我们复杂的多,因此才会对我们的小有成就,如此的不屑一顾。”
江程煜重新端起酒杯,正欲往再灌一口入喉,可一想到父亲的不得善终,便生生的徒手将酒杯捏碎。
碎玻璃渣子深深的嵌骨入肉,江程煜一声不吭,似乎唯有痛苦,才能令他稍作清醒,不再贪恋酒精所带来的麻痹之感。
“程煜!”
荣旗暖也没想到回忆起当初的江程煜会是如此暴躁,她一面故作惊恐,取出随身携带的纱布,为他包扎止血,一面悄然暗自记下,等下定要再把江程煜的童年,挖得更加仔细。
江程煜任由荣旗暖贴心的为他包扎,他的双手偶有颤抖,没有了酒精的辅助,一到夜晚,他的心就发凉发慌。
荣旗暖悄悄抬头瞄了他一眼,关于江程煜的秘密,她早就聊熟于心。
实际上,白天他是高高在上,精明果断的江氏董事长,到了晚上,却变成了嗜酒如命,纸醉金迷的糊涂少爷。
而这种情况,他已然持续了有一年之久。
没错,正是墨笛失踪的那一日开始,由于车祸而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遣退了前来探病的梁永兰和荣旗暖,在南城医院的天台上,他开始了第一次的醉酒失态。
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直到重新见到墨笛后,他本以为自己定当可以戒掉酒瘾,却没想到,重新回来的她,竟会是那般冷漠无情,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当众高调宣布已与林凯订婚,为了林凯,甚至不惜重返曾经深恶痛绝的江氏集团。
故而,江程煜的酒瘾,倒是不减反增,在云海大厦与墨笛偶遇的那一次,也只是他众多次醉酒的其中之一罢了。
不然的话,以江程煜的智慧和敏锐,又怎么会察觉不出荣旗暖的异样?
酒精能麻痹的,只是他的神经,但真正能让他选择对周围的阴谋视而不见的,却唯有江程煜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