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黑商天下》(20)
元庆猛地一哆嗦:“四哥,你说什么?”眼前阵阵发黑,“不会的,德良不会死的……我马上过去见你们!”徐四海在沿着大路北边的一条小路狂奔:“你千万不要过来,找个地方待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元庆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轮甩出一溜泥浆,倾斜着停在了路边,四周是深不可测的黑。
宽阔的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路边草丛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有几只青蛙的叫声特别大,像闪电过后的雷鸣。
元庆静静地飢在方向盘上,脑子似乎停止了转动……
掉在座位下的大哥大响了,声音异常尖厉。元庆打个激灵,抓起来,一把按开了接听键:“四哥,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知道你把事儿办成了很高兴,你成心要跟我闹一闹……”“说胡话呢?是我,”那边传来的是小军的声音,“你跟四哥联系上了?”
元庆猛地又是一个哆嗦:“哦,哦哦……联系上了,他那边很忙,让我等电话呢。你说你的。”
“被你开枪打了的那个人没死。伤势很轻,连昏迷都没有……”
“太好了!”元庆不由得捶了一拳方向盘,“消息准确?”
“准确。胡金亲自过去看的……给了送他去医院的几个民工不少钱,让他们证明是那个人喝醉了闹事儿……”
“多此一举……挨枪的那个人有嘴,他会跟警察说自己是为什么挨枪的。他到底伤在哪儿了?”
“子弹穿透了他的肠子,卡在后腰上……那把枪没劲。”小军语气轻松地说,“子弹取出来了,肚子打开,截了一段肠子,人很快就可以出院……胡金赶过去的时候,警察刚到。他直接给一个分局的兄弟打了电话……后面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在外面躲一阵,枪案,很麻烦,完事儿我通知你回来。胡金已经回来了,说这事儿得花个十万八万的,我让他看着办,只要把事情压下,公司倒闭也无所谓。”
“你替我谢谢胡金……”
“自家兄弟,谢不谢的就那样了……警察已经知道了开枪的人是你,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让胡金去我家待着,先跟我爸爸和我妈聊聊,安抚着他们,别让警察一去吓着老人。”
“行,我这就让他去。估计警察也有可能去调査李淑梅问你的下落,明天一早我让红红过去陪她。你现在到了哪里?”
“还在路上。”
“你不要去潍坊了,你的身上摊了事儿,不能再掺和别的事情了。把车往济南开,我这就跟岳武联系。”
“再等等,我在等四哥的电话。”
“不要等了,天亮之后备不住会有麻烦……你去岳武那边暂时躲几天,以后我再跟你联系。”
“那你快点儿,我的大哥大快要没电了。”
挂了电话,元庆发动起车,继续往前走,脑子一忽清醒一忽迷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去潍坊还是应该先去济南。
放在座位上的大哥大再次响了,里面说话的是徐四海,信号不好,徐四海的声音“沙啦沙啦”响:“小哥,你把车停下,听我慢慢讲。你不要来潍坊了,这边很危险……”时断时续的话说了将近十分钟,元庆终于明白,徐四海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眼前又开始发黑。
“小哥,对不起啊,我没能看好德良,当时我不应该过去追那两个人,我应该跟德良一起‘照顾’万杰。”
“四哥你别这么说……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不是诸葛亮。你离开石湖滩了?”
“离开了。我暂时很安全。”
“在旅馆还是在路上?”元庆停下了车。
“在一个野外的变电站里……天一亮我就走,唐江河跟我通过电话,要来接我,我们要去济南。”
“对。唐江河不能在家待着了,警察很快就会过去调査……这样,你在济南待几天,我随时会跟你联系,”元庆顿了顿,没有把自己也要去济南的事情对徐四海说,尽管他相信德良不会招供当初来潍坊的还有自己,但他不敢肯定德良会不会招供跟他一起抓万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万一徐四海落网,他也不敢肯定徐四海会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给瞀察,“四哥,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多多保重。”
徐四海不知道元庆也遭遇了事情,感慨地说:“小哥,大风大浪咱们都闯过来了,以后办事儿千万不能冲动。”
元庆勉强哈哈了两声:“是啊四哥,冲动是魔鬼……好了,就这样吧。一路顺风。”
徐四海应声‘‘一路顺风”,挂了电话。
元庆用力摇晃了几下脑袋,把头仰到靠背上砸了几下,正起身子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大脑顿时清醒起来。就这么着吧!谁能保证在路上行走不被石头绊一絞?爬起来继续赶路!总不能躺在地上永远不起来了吧?走喽……去济南休息几天,顺便看看人家是怎么玩江湖的。
再次把车发动起来,元庆觉得前方的路一下子亮堂起来,仿佛有太阳从前面升起。
车驶过一座大桥,元庆的大哥大又一次响了,小军在里面说了一个电话号码,让元庆马上跟对方联系。
挂了小军的电话,元庆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里面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元庆小哥吗?”
“是我。小军让我跟你联系的。你是岳武大哥吧?”
“是,我是岳武。你到哪里了?”
“刚过潍坊,正在去济南的路上。”
“现在是两点,估计天亮之前你就到了。到了以后你去腊山公园附近,然后打我电话说一下具体位置,我派人接你。”
“行。”
“把车开快一点儿,当心警察。”
“我知道。”元庆踩了一脚油门。
“真巧啊岳武在那边笑了笑,“大飞下午刚到,你来了以后咱们好好聊聊。”
“好
“那就先这样吧。”岳武挂了电话。
在腊山公园北边的一个空地停下车,元庆看了看天,天上已经泛出鱼肚白,氤氲的薄雾在半空中游荡。
站在车旁抽了一根烟,元庆给岳武打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具体位置。
过了不多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元庆的身边,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你是不是元哥?”
元庆点了点头:“我是元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