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日入过百

晚上，梧桐开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车，车上有5个麻袋的矿泉水瓶子，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来单身公寓小区捡瓶子还能蹭葛玲超市员工的午饭和晚饭，捡累了还能去三楼一个小房间睡觉。

在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落着一家废品收购站。它被一圈生锈的铁栅栏围绕着，仿佛与繁华喧嚣的都市隔绝开来。

开着三轮车驶进这家废品收购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废旧物品。有废弃的家用电器、破旧的自行车、残缺不全的桌椅板凳等等，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味和腐臭气息的味道，让梧桐不禁皱起眉头。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和污垢，走在上面能感觉到脚下软软的，似乎随时都会陷下去。

在这片混乱之中，几个工人正忙碌地分拣着废品。他们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厚厚的手套，熟练地将不同种类的废品分类放置到相应的区域。有的在拆解电器，把里面有用的零件取出来；有的则在整理废纸张和塑料瓶，将它们压缩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

收购站的一角还停放着一辆辆装满废品的卡车，等待着运往回收工厂进行进一步处理。而在另一角，则是一个简陋的大门面，里面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账本和价格表。

整个废品收购站虽然显得破败不堪，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废品收购站的老板看到生脸喜笑颜开：“小姑娘，三轮车二手的？”

小三轮车是梧桐借的，是葛玲超市停车场保安大爷家里的：“借的。二手的要几百块，我都没有挣那么多，不想提前投入。”

今天比昨天好，五袋矿泉水瓶子卖了137.2元。看来起早贪黑捡垃圾也能日入过百，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不定她有一天能成为这一片的矿泉水瓶女王。梧桐主动去找正在记账的老板娘加了微信。

看着坐在废品收购站外面的孤笑笑，梧桐也从老板娘那里借了一张小凳子，走到外面，看着这一片的马路上的绿化带，看绿色对眼睛好。

孤笑笑特意换了一家废品收购站，没想到还能遇到梧桐。梧桐从收老东西的小摊主变成捡破烂的，她有一定的责任。可能是她当年讲得故事太好听了，让梧桐停不下手。玩古董就像赌博一样，她栽了一次又一次跟头，每年还是留三万出去外面收老东西，希望翻本。她问道:“梧桐，你以前赚过大钱吗？”

“小钱赚过大钱也赚过。”梧桐捡起一个小石头，在地面上写写画画，“我卖给县城的那批货，收购价是三十万，之后我就不下乡收垃圾了，平时只在东家的店里收点小物品。”

“什么？不是三万吗？”孤笑笑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卖了一卡车的货。”

孤笑笑从包中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梧桐，看梧桐没有借火，她又把那包烟放回自己的口袋。可能前男友的老婆怪她搅了婚礼，故意透露了模糊的信息。也对，如果梧桐挣了大钱，认识她的村民也会找她要梧桐的联系方式：“你亏了几万？”

“卖垃圾总体没有亏欠，还赚了很多很多钱。”梧桐说道，“那钱都花了。”

看着依然阳光，依然自信，依然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梧桐。孤笑笑仿佛回到了没收东西前的日子，那时生活虽苦，可她总能苦中找甜。她收老东西有几年了，赚过一些小钱，也亏过一些大钱，总体是亏的。她问道：“梧桐，你有入门老师吗？”

“她已经羽化成仙了。”梧桐说道，“如果你真想入古玩行，你可以找一家小的古玩店工作。”

孤笑笑以前去过几家古玩店做学徒，看着古玩店主日进斗金，她心里直痒痒，一般她觉得她可以了她就辞职，然后收货卖货，亏了钱又找一家古玩店工作。上海不是她的第一站，她去过榆林，商洛，汉中，延安，咸阳，宝鸡，渭南，基本是一年换一个城市。她来上海是想好好打工的，本来死去的心，看到梧桐隐约有起来的心：“梧桐，你以后还去收垃圾吗？”

梧桐说道：“我这一年主要工作是挣钱，如果以后实在混不下去就去北京老东家那里认个错。”

梧桐没有明说，不过意思很明显了。孤笑笑觉得起来的心又死了。梧桐可能电视看多了，偶尔会说老夫人，少爷，小姐这类古言古语。住桥洞不是长久之计，女流浪在外面总归不安全。她问道：“梧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住烂尾别墅吗？”

“不可以。”梧桐拿着打火机，点了烟放在地上，“老夫人，吸一口。”

魔幻的梧桐，神神叨叨的梧桐。一股风吹过，孤笑笑头皮发麻，感觉身边可能有某个神秘物种。她问道：“梧桐，你有感觉吗？”

梧桐上次之所以告诉孤笑笑地址，主要是她在上海朋友不多。孤笑笑是她旧相识，也是她生命的贵人之一，她不介意孤笑笑有空找她聊聊天，喝喝酒。斗米恩升米这个道理她懂，这么多年在宫家她时刻保持恭敬之心，不敢越举半步，从不干涉和参与宫家的明争暗斗，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梧桐说道：“我租地免费住别墅，一年一万，你有需要可以在网络视频平台联系发视频维权的桃花源小区业主。”

孤笑笑觉得房租这个价格能接受，只是目前她身上没钱，囊中羞涩，又不好意思开口借钱。

“你可以刷信用卡或者向亲人借钱。”梧桐说道，“那个小区业主至少都是身价几百万的，一个月一个月付房租，人家不一定愿意花费时间在这件事上，总不能每月收租就想到烂尾别墅。”

本来打算开口向梧桐借钱的孤笑笑，用手挠挠头缓解尴尬。她从不用信用卡，亲戚朋友都基本不借钱给她了。如果能从其他人手中借到钱，她也不会选择住四面透风的桥洞，晚上睡觉她都会拿着一个木棍子就是谨防有人想要占她的便宜。她小声的说道：“我找找桃花源小区的业主，如果有同意的月付的我就租，不同意的话我就继续在桥洞下面凑合几个月。”

梧桐不再说话，只用石头乱画，等了一会才去废品收购站的水龙头那里捧了一点水浇灭烟，然后捡起烟蒂扔进了垃圾桶。把凳子拿回给收购站老板娘，把小三轮车寄放在这里才朝着公交站那边走出。

孤笑笑刷着手机，等她忙完梧桐已经离开了，心里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她和梧桐算是曾经共患难的，她们曾经可是穿越过陕西很多城市，郊区去榆林那边。哎，往事如烟，曾经梧桐是收老东西，她是收垃圾的；现在她和梧桐殊途同归，都是捡垃圾的。

梧桐委婉拒绝借钱给她的那一刻，她收老东西发家致富的梦轰然倒塌，梧桐在她之前入门，现在变成生活拮据的普通人，梧桐身上应该没有一万。当年梧桐和她去榆林，梧桐到支付了所有的油钱，梧桐说她出拖拉机又开车无需承担油费。大概只能脚踏实地，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工作才能慢慢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

公交车到了，梧桐挤上去了，公交车上人太多了，到了下一站，她就下车了。在路边打了一个出租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上海交大的一个分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