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吊唁
到王家别墅时候，王颂母亲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旗袍衬得她很优雅，王父端着茶，远看就是一幅和谐的豪门恩爱有礼的画面。看宋昕来，王父放下茶杯，脸上有些苍老，“来啦小昕，中午想吃啥，我待会让你妈打电话给餐厅说……这两天阿姨请假了……”
“哎呀！点什么餐啊！我都还没有吃过小昕的手艺……上次听儿子说小昕做的肉可好吃了，不知道有没有口服……”王颂母亲拉了王父一把。
“别人小昕大老远来，你就喊别人做饭……”王父语气里有些责怪。
“没事的爸，我应该的”宋昕打断王父的话，心里默念‘好好相处，好好相处……’
王颂母亲却踱步到厨房，用手捂着鼻子，“哎呀，小昕你做菜怎么油味那么重啊……你不要放那么多的油，你不是不知道你爸……”说着拿过锅铲。
宋昕站在旁边有些无措。“哎呀！让你妈做吧！你和我去楼上拼那个……叫啥乐高……”王父趁机喊宋昕走开，留下欲言又止的王颂母亲
“小昕，你不是喜欢猫么？我啊最近看那个手机上年轻人都喜欢这个，我买了琢磨不明白……你看啊……这是说明书”王父有些费力找来眼镜。
“这块放这……”宋昕坐在地上在乐高里面扒拉。
“小昕，最近王颂怎么样？他现在忙也不怎么回来，好久没有看见他了……”王父问道。
“他那边公司最近发展还不错，就是比较忙，爸你不用担心他，有我了……”宋昕拿起一块比划。
“小昕，听说你最近在画画……我看见底下很多人喜欢，真是手巧……你妈妈去你们那里回来说你们俩都忙，你也忙着店里，也不怎么回去，家里也冷清得很……其实了，我们王家不缺钱，最重要还得是一个家……”王父说得语重心长。
“爸，我们家冷清是因为王颂公司离家比较远，他经常住在公司那边，我一个人都是怎么方便怎么弄，我工作也是因为我想找个事情做起，手头有事情想的少……”宋昕回答道。
“年轻人忙一点好，专心干事业是好事，但是也要多聚在一起，家里有个孩子才叫家呀！我和你妈盼着王颂结婚，婚结了一年多，你这个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我和你妈就希望你能给我们王家生个大胖孙子……不然家里这些将来谁来继承啊！……女人还是要主动一些，王颂忙，你就去他那里嘛……”王父说到最后还是催生。
宋昕耳朵有些起茧子耐心解释道“爸，我觉得吧！我和王颂都是两个独立的人，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事情，生孩子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而且你也不希望我天天就围着王颂，盯着他，天天看他接触什么女人……看他和谁说话，这样他也累不是么？”
王父似乎想起一些事情，憋了半天说了句“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们小年轻的事情，走去看看你妈饭做好没有？”
宋昕下楼刚好遇见王颂母亲在和王颂打视频“怎么怕我欺负你老婆啊！如果昕昕不来，你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
宋昕在镜头里看见和王颂母亲亲昵打招呼的小欢，宋昕真的不理解，怎么自己儿子结婚了还鼓励让干女儿当贴身丫鬟，怎么自己儿子就这么娇弱么？忍住心里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敷衍的给王颂打了个招呼。
“老婆，听我妈说王姨走了，你好好照顾爸妈，等你回来我们去赶海……我这里有小欢……”宋昕有些烦躁把镜头还给王颂母亲‘谁担心你啊！成年人会把自己饿死么？’
下午时候，王颂母亲带宋昕参加姐妹聚会，都是一群优雅的天天，凑一堆就是聊老公孩子奢侈品，以及带着什么什么项目……宋昕觉得闷得慌，躲在一旁数着时间，不过好在蹭了顿饭，回家应该不见因为吃饭惹出啥幺蛾子了。
第二三天，王颂母亲说报了个瑜伽课，让宋昕一起体验，说是利于这个年轻人……利于备孕生育……宋昕得到这几天以来最清净的耳根子。再坚持三天，自己就渡劫飞升了，加油。
当天晚上，许久不联系的李响打来电话带着哭腔和疲惫，万侯明可能坚持不住了……宋昕买了凌晨的票，怕打扰到王颂母亲他们，在家庭群里面发了微信，连夜赶到了丰里医院，但还是晚了一步。
万侯明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李响坐在床前握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婚礼摄影基地马上就好了，就差一点点了，说了要邀请大家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李响呜咽着。
“没事的，没事的”宋昕拍着李响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明明是意料中的分别，可是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想起从前，万侯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开心……都是一副那么贱兮兮的样子……宋昕想着眼泪止不住……
李响带着万侯明回家了，周围来吊唁的人很多，黑白的遗像，万侯明笑得很很温暖，像对着太阳的向日葵……球球丧丧的趴在红肿眼睛李响的脚边……‘小院子怕是要冷清下来了’宋昕想着，王颂打来电话。宋昕赶忙走到外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王颂……万……”还没有说出口，王颂阴阳怪气的打断自己“宋昕，你朋友喊一句，你连夜就去了，让你陪陪父母，你推三阻四……真的不知道你是谁的妻子，谁的家人……”
“王颂，我在群里解释了，我来看万侯明，他昨晚上已经走了……”宋昕不想和他吵架。
“宋昕，他有李响，你们就只是同桌。我是你老公，这边才是你的家……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对朋友比对家人还要积极……明明婚后你要什么我都依你，孩子依你，猫依你，为什么你朋友一叫你，你就义无反顾……”王颂有些歇斯底里。
“王颂，你先冷静一下吧！万侯明是我最好朋友，我现在只想送他最后一程……”宋昕挂了电话，关了手机。突然觉得有些疲惫窒息，好像曾经母亲还在时候，那种感觉。‘离婚吧！’这两字明晃晃的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回到灵堂时候，发现闹嚷嚷的，是一对老夫妻，眉眼和万侯明有些相似。
“儿啊！你怎么就死在他乡了……我来带你回去……”是万侯明的母亲，女人一把抱着万侯明的遗像哭泣。男人把花圈掀倒歪在地上。
李响红着眼睛，想上前动手，被宋昕拦住……
“阿姨……我是万侯明的高中同学，宋昕，之前开家长会我还见过你们”宋昕上前“万侯明他生病了，和这位是好朋友，死者为大……我们这边来谈谈，好不好。”
“什么朋友，我早就听说……他勾引我儿子，如果不是他，我儿子能死在外面……”万侯明母亲指着李响的鼻子骂道“可怜你哥家里修的房子还给你留了房间……”
“我要带我儿子回家……”男人嚷嚷着要去掀棺材……
李响冲过去，抱住他，“他说了死了也想留在这边，他不想回去，他不想见到你们……他和你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断绝关系得买断，不买断我就是他老子”说着，男人作势挣脱李响手。
“你们要多少钱？”李响捏紧了拳头，又松开。
“早说嘛！八万……”男人咧嘴比了个八，踢了踢一旁哭得伤心的女人，让她起来。
“再加两万，那个……那个火化什么不也要签字么？”女人一脸市侩。
“行”万侯明从里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丢到男人怀里“十万，密码是万侯明的生日，之后，他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男人咧嘴一笑“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拉着欣喜若狂的女人离开，念叨着“这些老大的媳妇有着落了……”
李响把万侯明的遗像放回原位，宋昕和其他人一起把花圈摆回原来的位置。
“其实，那十万是万万之前存的……走之前，说害怕家里人来闹，他不想再添麻烦，说如果来闹，就把钱给他们，就当抵了他父母的生育之恩……”李响说着眼泪止不住。“万万家里有三姊妹，他是老幺，上面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姐姐早早嫁人了，彩礼成了他大哥存娶老婆的房子本，他从小声音尖细还喜总是被人骂娘娘腔，他父亲也觉得他不够像哥哥一样阳刚，念到高中好在没有考上大学，家里催他找个寨子里的姑娘把婚定了，男人成了家就会好一些，万侯明那时候发现自己不喜欢女生，便跑了出来打工，他父亲气得要断绝他们关系，这一路他饥一餐饱一顿的，家里打来关系也是替他哥来讨钱，最后一次是万侯明在医院，确诊了癌症，他父亲打来电话说，他哥耍了个女朋友嫌弃家里没有空调，要安装空调……最近家里手头有点紧……他说他生病了，需要钱去治，他爸说他干脆死在外面吧！一辈子别回来，养个儿子娘唧唧的，还不如养一条狗，以后养老也不会指望他……死了也别埋回来……”
宋昕有些想哭，不知道怎么说，有些活着的人更在乎的只是死的人值多少钱………
“宋昕，你知道么？万万最后走到时候给我讲，他说他本来想来丰里死的……我应该早点遇见他的……如果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李响抱着头哽咽。
“没事的，没事的，之后你想他了就去看看他……没事的”宋昕低声安慰道。
‘来消息啦！’是万侯明给李响录的消息提示音，李响连忙掏出来，是一封邮件。来自万侯明。
‘老李，我好累啊！我先走了，对不起啊！没能坚持到我们约定的婚礼。
真想早一点遇见你，那样我们相爱的时间就会多一点，遇见你的日子是我这一辈子里最开心的时光，谢谢你的存在，让曾经的我对这个世界有了稍微的期待，下辈子我还想再遇见你……我走了，你也别太难过，好好生活，好好替我去看看那些美景。我们下辈子再见……
李响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大哭。宋昕感觉自己心里面酸酸的，其实爱情原本就不等于婚姻，爱情其实并不需要婚姻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