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招待
沈孟娘忍不住骂他:“咋的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这么不当心。”
说着出屋去提着一袋子橘子进来了。
景季茵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真买了橘子。
“你不是馋橘子了?”
一屋子人齐刷刷望过来,景季茵有些窘迫,解释说不是,她娘就塞了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到她手里,不容辩驳地说:
“买都买了别不好意思,这两天抓紧吃了,要是放坏了那才是糟蹋钱呢。”
这话实在,景季茵乖乖点头,坐在桌前就选了几个看起来不太能放的剥皮了,她两个大拇指从脐上使劲儿,往两侧一掰,就掰成两半,露出里头的果肉来,再掰两下,一分为四,将所有果肉放在碗里。
“吃个橘子那么费事做啥?”
景季茵这才慢悠悠说:“橘子皮留着烟熏肥肠,熏出来的肉更香一些。”
沈孟娘这才知道她要橘子是做这个用的,“那这橘子可真是买值了,橘子能吃能解渴,橘子皮还可以用。”
景伯正想起今天的事儿还心有余悸,“说起来那猪大肠后儿就能烟熏了吧?那咱们后天还去镇上猪杂不?”
一家子商量了半天还去不去摆摊,结论还是得去,不去咋赚钱?
是人都有侥幸心理,觉得不会那么倒霉次次碰见抢钱的,而且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那意思就是呢不冒险哪来的富贵?他们这生意是没法子发大财,好歹是个挣钱的门路。
况且这时节地里没活,大多数汉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码头做工,一天下来才二三十文,要搁在以前能赚二三十文那是不错了,可做生意还能翻个十倍,有了对比还卖什么粗笨力气?
这样想着一家子就没敢闲着,赶集这天早上景伯正就带着亲娘和媳妇去镇上了,景仲茂实实在在地躺了一整天,这日才被允许下床走动,他伤的也不是特别严重,现在下地走动完全没问题,还能看着小侄女帮忙烧个火的。
景季茵收拾收拾就打算来熏肥肠,腌制好的肥肠取出来,跟姜块蒜头和草果一起煮个半熟。
晾干放凉就把灶里的锅取出来,放了一片铁网在上头,把肥肠平铺好盖上盖,将稻糠放在灶里点燃,又把好几张剥出来的橘子皮扔在火堆上头,火堆发出哔哩啪啦的声响,一缕灰烟冒起来,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橘子香。
因着要熏上一个半时辰,要是火熄了得续上,她就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不远处,方便看火候,也不怕被熏着。
景江扛着锄头走出屋,“茵茵,我去地里看看,你们在家别乱跑哈!”
景季茵点头,又跑去灶上拿了两个饼子,叫当爹的饿了吃,这几天他要是去田地里时常等到煮晚饭才回来,中午饿了怎么就能顶得住?
她想让提一壶水去,景江摆手说不用,真渴了在附近找人借完水喝就是,带着水壶麻烦。
景季茵还想劝,他就大步出了家门。
“爹也真是的……”
景仲茂听见外头声响,笑了,“咱家也才一个烧水壶,他是怕带出去了家里不方便。”
这倒是。
明白后景季茵就垂下头,叹了口气。
灶上灰烟还烧着,景季茵拿着抹布掀开盖子猪大肠里头的油慢慢就被炼出来,颜色也变得棕红明亮,看着就很是诱人。
“小丫头,做啥呢?想不开要自尽啊?”
这痞里痞气的语调,景季茵一下就听出了是谁,她讶然抬头,恰好对上篱笆外少年郎挑起的眉眼。
“顾大哥?”
顾川把手搁篱笆上,歪头看灶火,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嗯哼,大老远的老子还以为这里有人放火呢,白瞎了老子一场期待,咋的你这是要烧了灶屋吗?”
景季茵有些糗,“不是,我这是在烟熏肥肠。”
“这黑气熏出来的能吃?”
“能,可香了。”
“成,那你做好弄一份我尝尝。”他语气十分理所应当,一点打家劫舍的羞愧感都没有。
景季茵也生不出恼意,本身这人帮了她那么多次,算他一口吃的算有什么?
她点点头,“这个快好了,待会儿我打算煮个面絮汤,你要是想吃我就再炒个熏肥肠,加副碗筷而已。”
顾川挑眉,“就这么答应了,你就不害怕?”
景季茵一脸认真:“我怕什么?顾大哥是大好人,不会害我的,而且我哥哥在家呢。”
顾川这么多年难得被人说是好人,还都来自同一个人,顿时一阵无语,撑着篱笆跳了进来,靠近了居高临下问:“小丫头,不是见过面就是好人了,你提防心这样差,小心被人卖了。”
景季茵就笑出了一双月牙儿,眼神真挚,重复说:“顾大哥是好人,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我知道的。”
顾川语噎,扭头堂而皇之走进堂屋,“行,你顾大哥饿了,快把吃的端上来。”
进屋就看见抡着一根棍子准备下手的景仲茂,顾川眉眼一动,似笑非笑。
景仲茂面露警惕:“你来做什么?”
顾川一屁股坐到桌旁,翘着二郎腿,“没听见?吃饭啊。”
景仲茂被他这不要脸的样气笑了,“吃饭不能回你家吃去?跑我家蹭饭?”
“老子上哪吃不行?这不是路过闻着味儿来了?”
“你属什么的?狗鼻子这么灵?”
顾川一听就嗤笑了下,那股子赖皮劲儿上来了,看样子是要打人,只是余光扫到那边灶上探头过来的小丫头,他又把二郎腿放下去了。
“景二哥?别这么气大,来来来,坐下,看你这鼻青脸肿的怕是遭了不小的罪,不坐着休息还叭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