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相谈甚欢
月色朦胧,温柔皎洁余光的撒在屋檐上,凉亭内宁墨颜跟凌太夫人坐在一起喝茶赏月,谈天说笑一派祥和景象。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只见一身祥紫袍的男子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头上戴着的银白色玉冠,眉眼间些许深邃,腰封是黑色横金纹,衬的他格外清冷孤傲。
宁墨颜缓缓坐直了身子,神色自若的笑了笑,笑容在月光照射下格外明媚灿烂,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待李喻年走近后,十分恭敬谨慎的抱拳,给凌太夫人行了个礼:“给太夫人请安,给宁小姐请安,今日中秋佳节恕我鲁莽前来拜见。”
凌太夫人见他还算诚恳,满意的点了点头,应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将军若不嫌弃,便一同坐下赏月吧。”
李喻年却不疾不徐的招了招手,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厮提了几箱礼品走了上来,交到了钱嬷嬷手里。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李喻年轻咳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宁墨颜,继续说道:“太夫人,里面的补品都是给您的,宁小姐的是几匹扬州锦锻,礼物单薄还望海涵。”
见他如此客气又懂礼数,凌太夫人在心底里不禁对他改观不少,但还是礼貌的笑了笑:“李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准备的如此齐全,倒让我有些招待不周了。”
正说着钱嬷嬷就赶紧搬上了软凳,又给他上了一壶菊花茶,跟几盘精致的糕点,李喻年坐在凌太夫人右手边,正对着便是宁墨颜。
“宁小姐。”李喻年清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他沉声道:“你女官应试准备的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不懂的地方,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对这方面很在行。”
宁墨颜脸上淡然的笑了笑,慌忙中摆了摆手:“不用,我买了许多这方面的书籍,上面写的挺详细的,赵先生也时常指点我,麻烦你了。”
凌老太太在一旁接着话岔继续说着:“李将军你别听她的,我瞧着她夜里点灯天天琢磨,我都替她累的慌。”
一听见宁墨颜如此废寝忘食的读书,李喻年不禁心里一紧,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他刚想开口关心她两句,又觉得不太合适。
宁墨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外祖母,我只有两三次夜里点灯,其他时间我可是早早就睡了,您不能这么说我。”
虽然上次凌太夫人明确的态度,让他不要关心宁墨颜,但李喻年终究是忍不住的,他神色满满的担忧:“宁小姐,凡事以身体为重,你那么聪慧肯定一学就透,不用那么用功。”
听到李喻年的夸赞,宁墨颜心中也些许暖意,但面上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多谢李将军关怀,上次你送我的笔墨我用的很顺手。”
那可是他精心挑选了许久,还好合宁墨颜的心意,李喻年长长吁了口气:“宁小姐喜欢就好,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凌太夫人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这李喻年三番四次的给颜儿送东西,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其实他人挺不错,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对颜儿也很不错。
若不是李太夫人的关系,她没准对李喻年还挺满意的,不过李太夫人是个钢劲的人,这种人也不适合当婆母。
但瞧着今日的李喻年也还算真心实意,凌太夫人也不想打扰了他们,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罢了罢了,今日我也困乏了,颜儿替我好好招待李将军吧。”
见凌太夫人要回去了,李喻年暗生窃喜,终于可以跟宁墨颜有独处的机会,但也不敢表现太过分,规规矩矩的起身送道:“太夫人慢走。”
凌太夫人走之前,特地示意了一下姜嬷嬷,让她看着点时间,送宁墨颜回去,不要让他们聊太晚了。
李喻年见凌太夫人一走,顿时放松下来,笑着说:“上次那个笔墨是我亲自挑选的,有人跟我提议送你胭脂水粉,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还是这个适合你。”
宁墨颜不禁想起那天,都特别晚了李喻年还派人送给她礼物,而且他本在江南,那天是回不来的,难道他赶回来了?
虽说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宁墨颜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日你是不是提前从江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上参加我的宴席。”
李喻年微微一怔,他迅速反应过来,装作不经意提起:“那日我可是赶了整整一天的路,提前一晚上我把案子办好了,就害怕赶不上你的生日宴,但还是可惜了。”
他释然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也没什么其实,礼物送到你手上了我也就放心了,哪怕不能看上你一眼,我也值得。”
宁墨颜心底里一片触动,为什么这句话从李喻年口中说出来,让她心跳加速呢,她紧紧攥住手上的帕子,压抑住了自己的内心。
直到自己神色恢复正常了,宁墨颜这才抬起了头,眸底里闪烁着光芒:“你那日不会来了吧,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李喻年喝了口茶,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日我瞧宁家闹的厉害,我再闯进去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所以就交给了孙嬷嬷。”
“其实…”宁墨颜眨了眨眼,想也没想开口说道:“你可以跟姜嬷嬷说一声,她不会不放你进来的。”
糟糕!当宁墨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已经有些晚了,抬头就对上李喻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二人四目相对着,这一刻寂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宁墨颜只感觉耳根子红了一片,她急忙灌了一口凉茶才缓和不少,而李喻年面色红润光泽,脸上的笑容很是得意。
姜嬷嬷站在一旁看见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不禁想起刚刚凌太夫人对自己的交代,但是李将军也很久没来过了。
她也不想上去打搅了二人,便让几个丫鬟婆子将院子围的密不透风,除了凌家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见气氛有些尴尬,李喻年想了想开口问道:“上一次我听说蓝离妄想攀污你的名声,还好你聪明,躲过了这一劫。”
宁墨颜脸色也平和下来,恢复到以往淡然的语气:“也都是姜嬷嬷出的主意,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现在他跟二妹妹已经和离了。”
“和离?”李喻年眼中满是震惊,毕竟这个年代和离的夫妻只占小数,甚至没有几个敢和离,尤其是女方吃亏一些,以后很有可能孤独一生。
“嗯。”宁墨颜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他母亲找过来闹了一天,我爹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和离算了,结果他母亲还开口想要五百两银子。”
李喻年更是一片震惊,他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人,也足够让人大开眼界,他惊叹道:“这种同街边要饭的人差不多,如果是我又怎么好意思提出口。”
宁墨颜想起那日的情景就叹了口气:“后来我爹给她拿了五百两银子,他才签了和离书,本来我爹是想吓唬吓唬他的,结果他母亲冲了上来,就…”
“不过还是我放话将消息传到蓝离母亲那里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他母亲也不会死,这么一想我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宁墨颜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
又是一片沉寂的气氛,李喻年一直默不作声,宁墨颜还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心狠歹毒的人,会不会因为此事对自己失望了。
就在她乱想的时候,李喻年却压低了声音,小声责备道:“你惭愧什么,我看你对那个蓝公子下手还不太狠,想想之前他们怎么对你的。”
再抬起头看见李喻年稍加责备的眼神,宁墨颜却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她缓缓点了点头:“不过他唯一的母亲死了,应该会因为这件事怨恨我爹吧。”
“你错了。”李喻年冷哧一声:“向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只把自己的官位仕途放在第一位,永远只为自己着想,我看只要你父亲给的补偿够,他根本不会怨恨。”
宁墨颜一开始还不明白,宁泽涛都杀了李喻年的母亲,又怎会好些将寒灵派给他当丫鬟,而且那个小院子起码也要好几两银子,他怎么会拿的出来。
经过李喻年的这一番话,宁墨颜总算明白了,想必宁泽涛肯定是拿前途跟他做交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李喻年见她微微愣住的神情,倒也没打断继续说着:“我瞧着他这种人,只要宁大人给的银子够,他根本不会在意他母亲的生死,还会为宁大人效力。”
听完这些话,宁墨颜满脑子震惊,上一世她还从未觉得蓝离对亲人如此绝情,这毕竟是弑母仇恨,不共戴天,她原以为蓝离跟宁泽涛势不两立。
没想到他竟这般冷血无情,许氏可是他亲生母亲,竟遭到如此对待,还为自己的仇人效力,为了银子跟仕途他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