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逼供刘志竟是旧识
从开始的否认,到见到李济那凶狠毒辣的目光时,又赶紧改口承认,还抬出妻儿老小来博取同情。
“我混账泼皮,别人也逼我杀人了,我拼死不从,不也没事,你就是起了色心,起了杀心,你才是混账泼皮。”最胖的贼人似乎现在有了些底气了,愤怒的反击回去。
“你这畜牲养的,你哪来的妻儿,哪还有高堂?你阿娘前几年就被你活活饿死了,你还有脸说高堂?”他似乎忘记了还有什么没有说完,又越说越起劲地给另外一人起老底了。
“你这猪狗,往日与我吃酒时,称兄道弟,好不亲熟,如今少言语几句保我性命,有何难?今日我纵是被好汉拍死,也要化为厉鬼索你性命。”被揭了老底的胖子怒不可遏的骂道。
看来他自知难求活命,也豁出去了。
“好汉,你们若是饶我一命,我愿将我知道的一切说出,还请好汉饶命啊。”看来,这个胖子倒是知道些事情。
“好,你说吧,除了刚才的问题,我没问到的,你想到了,也可以说,不要等我们想起来问你。”林章缓和了一下表情,试图让他心里放松一点。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你们先问我就行。”最胖的这位眼见要被抢功,赶紧也求着林章二人要说。
“一个一个地来,还是你先说。”李济横了一眼后又对刚才那个有人命在身的胖子说道。
“是,好汉爷,我也是打听得来的,这伙人的主将原是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麾下兵马,未知是何缘由,叛了宣武军,落了草,半年以来,四处流窜抓捕乡民入伍从军,从千余人马到如今已是两万有余。至于因何要焚城屠杀,小的也的确是不知道了呀……”
为了活命,当然,这些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的了,所以,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毫无保留了。
“宣武军叛将?叫什么?”听到这里,李济想起张全临死前说自己见到匪军中有自己的同乡,正是朱全忠手下宣武军的武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名武将竟然是叛军。
那么,难道这伙匪军的军事行动不是朱全忠幕后主使?
“好汉,你们别听他胡说,什么叛军,我说那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才是,在被押解的途中,我亲眼亲耳所闻,两名武将在一旁窃窃私语,言辞间对朱全忠敬重有加,还说不日回到宣武军中,必然得势之类的话,我看,他们就是宣武军派出来打家劫舍的盗匪,我等虽是乡野贱民,但如今这世道大乱,就算是在乡里,能时常见到些逃难经过的人们,也会得知些天下的事情,我可是知道,这朱全忠本是草军出身,这打家劫舍的事情,他们干得还少吗?”
大胖子的话,倒是让林章和李济对他有了些另眼相看,按说这乡野村夫,又是一副粗鄙之相,还媾合村上寡妇,算不得什么良人,可是这话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而两人也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双方的默契,似乎已经开始不用多说便已经了然了。
林章微微冲李济使了个眼色,李济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未等身负人命的胖子反应过来,他身旁的李济暗暗运足了劲,手掌为刃,一掌向他脖子后面劈下,掌劲瞬间斩断了他的颈椎。
没有任何反抗和反应的机会,这个杀人的胖子命毙当场。
“好汉,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大胖子已经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了,强忍着一个翻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不住的求饶。
“念在你是被逼放火,面对胁迫,也没有伤害人命,料你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如今之事,你也有苦衷,你不用死了。”林章安抚着他。
“啊?多谢好汉不杀……”听到可以让他活命的话,他赶紧连声感恩。
“你叫什么?”其实,林章是打算用他,至少,目前来看,他不算良善之人,至少也还心存一点人性,前面的匪军组成应也是极为复杂,眼下有这样一个人帮一把,说不定也能更好的混入匪军的队伍中进行查探。
“回好汉,我叫刘志,先祖爷原也是汉时皇族,虽王朝更替,祖上数辈也是知书达理的家族,只是自安史之乱后,家道中落,百年不振,如今到我这一辈,人丁凋零,落魄乡野,原本我也是读书人,可这乱世,读书何用?”
原来这刘志也是一个有故事之人。
“所以,你就破罐滥摔了?”林章继续问道。
“仗着比乡民们多些文墨,平日里是有些骄横,也仗着自己这百十斤无用之身,有些巧取豪夺,心情好时,也会教习村上的孩童,所以,村上的人们也对我睁一眼闭一眼,又时逢乱世,村中寡妇渐多,我本无意,可她们有意,村中豪野,并无诸多规矩,失父丧子之妇更是缺少怜爱,平日里反倒是他们对我多有淫扰,久处之,我也就不再矜持了。”
刘志一改之前的泼皮粗鄙形象,说起话来,也似乎越来越有人味,也开始有了些文人的风范了。
“有点读书人的样子了。”半天没有说话的李济,这时接下了话茬。
“好汉见笑了,粗鄙久之,竟已经有些忘却了圣人教诲,多年来的行径,实在是有辱圣人斯文了。”
说罢,一股惭愧之色浮于面上。
“刘志,你可愿做回好人?”林章觉得目前问得也差不多了,更多的事情,恐怕还要混入匪军之中才能查探到了,所以,也不打算多问了。
“好汉,我今日幡然醒悟,日后,定以圣贤标榜,做个好人,再不敢作奸犯科了。”刘志当林章他们是准备放了他,连忙回道。
的确,此时的刘志经此半月之事,也算是得到了深刻的教训了,若是今日眼前的两位杀神放过自己,恐怕今后也是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悄然一生就i行了。
“如此甚好,你可愿跟随我们闯一番大事?”林章继续发问道。
“跟随二位好汉?刘志何德何能,跟随二位岂不会误了二位的大事?”刘志听了林章的话,也觉得是有些诧异,不敢相信之余,又有些担心。
他的担心的确还只是生死之事,毕竟,他现在还不想死,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跟着他们,说不得要冒更大的风险。
但是,内心中却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跟随他们,闯一番事业,不白活这一世,所以,刘志现在心中有些矛盾。
眼前这二位来历不明,出手便是数条人命,其凶残狠辣,可是比那些杀人放火的贼人凶狠许多了。
林章当然清楚刘志心里正在犹豫,想了想,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刘志,你说你对天下事了解一二,可是属实?”林章先是抛出一个问题。
“略知一二,平日里毫无用处,只是谈资而已。”刘志也是如实回答。
“好,你可知你们焚毁的城池的主官是谁?可有评断?”林章循序渐进的问道。
“来去匆匆,未及了解。”刘志摇摇头回道。
“好,李兄,你来说吧。”由于林章自己也的确还不知道李济的父亲究竟是何人何名,有何功绩,但是从一日的了解来看,李济的父亲,定然也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地方主官,所以,林章将后面的话让给李济自己来说了。
“此城的主官是少武军节度使李镇,你可有听闻?”李济说起自己父亲的名字时,心里隐隐作痛。
“啊?此城主官是李镇将军?天哪!我这是做了什么啊?早知如此,我便与那些匪贼拼了一死,也不会在李镇将军的城池中放火啊,啊……”
刘志一听到李镇的名字后, 边说边失声痛哭起来。
“刘志,你这般失态,是何缘由?”林章和李济没料到刘志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也有些意外。
“回好汉的话,李镇将军是我家大人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