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虔诚的信徒

“今天下午又是不能出去啊。”

冷雨仍未止息，格温站在落地窗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气息凝结成水雾，附在了冷冷的窗前，团聚成了一块形态不规则的天然画板。

格温把食指轻轻地放在上面，在水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甜甜圈，而后在甜甜圈的周围再画了几根猫胡子，这样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就画好了，他最后还不忘给它画上一个笑脸。

“嗯，我终于想到怎样打发这个下午了。”

他转身进入了餐厅，此时艾丽卡正在打扫着楼梯回廊。

格温朝着艾丽卡挥了挥手，示意有事要说。

“什么事，格温。”

“艾丽卡，家里有苍白之血吗?”格温问道。

“铂113是吗?有的，毕竟这种金属在生活中十分的常用。”

“为什么你要叫它的学名呢?”格温有些疑惑。

“它的另外一个名称具有很强的意义，我已经信仰了斯尔德教，所以我不想称呼它另外的一个名字。”

“那么，艾丽卡。”

格温饶有趣味地问道:“你相信科学是由你信仰的神创造的吗?”

艾丽卡抿着嘴看向别处，几秒后，她给出了回应: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为何?”

一束金黄色的电光从窗外一闪而过，格温的黄金瞳在冰冷的空气中涌动着。

“在我看来科学带来了社会的进步，但是科学仍有尚未解释的地方，就如同现在的铂113一样，虽然它让社会飞速地向前发展，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铂113的来源，所以我们对它的解释只能是“它是由一只无形的手送来的”而这只神之手便是现在白夜教会的抽象，我知道这么说很形而上学，但是我们也要承认现人类的愚昧与无知还没有能力去解开答案。”

“哦?”阿撒托斯之子对这个答案颇感兴趣。

艾丽卡越说越起劲，而格温也认真地聆听她的答案。

“这种神奇事物的初来乍到一定会带给社会的恐慌，而恐慌则会带来社会的分歧，而分歧则会带来斗争，这是由不同的信仰和理解所造成的。

而共同信仰白夜教会则带来了理解上的统一，最终带来了和谐。”

“嗯，我喜欢和谐。”神之子肯定道。

“我的信仰也是如此，在我遥远的家乡，在每年秋收完后的第一次晚餐前，我和家人们都会聚在餐桌前，感恩着斯尔德天父给我们带来美好的五谷丰登，每当念着这一句话，我就会感到自己回到了与家人们共进晚餐的秋天，可是......”

艾丽卡停顿了一下，“可是......这些都被黑龙的无尽的业火燃烧殆尽。”

“黑龙?”

格温忽感诧异“如果是黑龙米塞尔斯的话，那已然是126年前的事情了。”

“我记得很清楚！这种痛苦我终生难忘！”艾丽卡抱着头，痛心疾首回忆道:

“黑龙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双翼，在它身下匍匐的漆黑无尽业火，火焰无法被熄灭，触及到的生物会不断地燃烧，直到烧成焦炭，这邪恶的火焰才会善罢甘休......”

艾丽卡的表情开始扭曲，她双腿打颤地半蹲着，没有再说下去。

“难道米塞尔斯它疯了吗?”

格温眉头紧锁，心中疑惑道:

“还是有另外一条黑龙?”

分针过半，壶中水已烧开，周边的空气开始震荡。

“关于铂113，在我给你的电灯中有。”艾丽卡指了指沙发上的小灯。“我用它做了灯泡。”

“你制作的?！”

介于艾丽卡对宗教的理性思考，以及有着机械制造的能力，很难想象她做着女佣的工作，因此这不禁让格温问了她第三个问题:

“艾丽卡，你受过高等教育吗?”

“没有，这些我都是从赫斯特小姐那里学的，因为我平时的工作并不多，所以赫斯特小姐时不时会给我带来一些书籍和她的手稿，先是《特里斯克自然语言》，后是《宗教伦理》，然后是《微积分》......我最近拿到的是《经典机械制造》，就照着它制作了一盏小灯。”

“你能借我看看那一本《经典机械制造》吗?”

“嗯。”

艾丽卡把扫帚靠放在楼梯的扶手上，走回到了一楼的房间中。

“现在我好好地解剖一下这盏灯。”

格温捧着小灯坐在了沙发上。

“外壳是大概像是硬质合金，嗯?为什么她的外壳要选用合金呢?这不就漏电了吗?”

他仔细端详外壳的细节，观察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标志，这下他明白了。

“哦，不锈钢保温水壶，这是奥氏体化后的合金啊。”格温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铁碳相图”。

“金属应该不是她设计和锻造的，艾丽卡需要的只是一个外壳上的把手，在外壳的里面应该有绝缘填充物，嗯~这里可以拧开。”

格温拧开了玻璃罩，镶嵌在灯座上的苍白之血裸露在空气中，同时它旁边还布满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电线，苍白之血，不这里应该叫铂113号合金，它被牢牢地沾粘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