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眼中

我眼中的赫斯特小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在清晨的时候一个人离开家门，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回到家中。

一个人在硕大的餐桌上吃着日复一日廉价单薄的晚餐，她毫不在意。

月半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在沙发上彻夜写信，给她远方在意的人，她乐此不疲。

赫斯特小姐不喜欢太过于光亮的家，同样的，她也不喜欢过于寒冷的白夜旧都。

她的身姿如同黑夜上空飘浮着的极光片羽，绚烂、但又虚幻的令人黯然神伤。

可是她也如同黯夜森林中起舞的点点萤火，只身于漫漫长夜而却步履坚定、屹立不倒。

对我而言，赫斯特小姐似一名幽居故里的公主，白夜旧城的皑皑寒雪随着北风肆处飘扬，遮盖了这灰黑古堡的寒窗尖顶。

我眼中的赫斯特小姐总是平易近人、保持着微笑，嘴边挂着客气的话，这是她城堡中镜子里的自己。

我从未见过她的情绪波动，或是见过她在意过身外之物，我眼中的她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日复一日地保持微笑。

她的身影冷如薄冰，好似轻轻触碰后便会如蛛网一般粉碎断裂，随之暴露出的则是一具漆黑虚无的空洞。

在你到来的的时候，我可以看得出她眼中的真情流露，虽然她的嘴上对你诉说着一些刻薄的话，但她十分地宠爱你，无论是在感情上，亦或是是在行动上。

据说这个家中曾经有一位男主人，男主人常年外出工作，由于他的工作特殊，因此赫斯特小姐的生活也受到他人的资助。

但是在一个白色的冬季，赫斯特小姐把自己关在了房门里一整天，那一天是赫斯特小姐的十六岁生日，屋外正下着大雪，所以房间里应该很寒冷吧。

那天夜里很安静，除了雪在下，没有谁在说话。

第二天清晨，我发现壁炉里塞有着还未燃烧殆尽的信纸，窗帘旁的赫斯特小姐正呆呆地看着白雪皑皑的白夜之城。

雪已不再洋洋洒洒，赫斯特小姐披上了大衣，迈出了这座灰黑色的城堡。

从次年的春季开始，她便没有收到生活的资助。

……

“艾丽卡。”

我记得有一次她问过我:“艾丽卡想要吃到鲜美可口的肉吗?”

我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用调羹翻动着碗里的燕麦粥，我不愿欺骗自己的内心，很明显，我想吃肉，但是我却这样说：

“赫斯特小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赫斯特小姐家中有什么，我就为您料理什么。”

这份餐我已经陪着赫斯特小姐吃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现如今又是一个金黄色的秋季，而那时却与如今不同，那时我们的餐桌上还未曾有过金黄色的玉米。

我眼前的赫斯特小姐消瘦了许多，她的美丽也随之悄然褪去，可她的眼神依然坚定着。

“艾丽卡，我打算考卡尔尼克公学。”赫斯特小姐放下了调羹。

“我会考上，然后提前申请他们的助学金，我们会在明年的新年吃到丰盛的大餐，羊肉、猪肉、鱼肉各种好吃的肉，我都会有能力去买，我，说到做到。”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相信您，并且祝愿着您。”

我也回应着平淡的语气，虽说我的内心十分地感动，可我并没有因此而流泪，不是因为我十分的坚强，而是因为我能在赫斯特小姐的身上感受到神奇的力量。

赫斯特小姐是一个信守承诺，说到做到的人，曾经对我的承诺也是如此，她给予我的工资也从未因为家境逐渐地衰落而减少过，即便到了此般地步也未曾有过要说辞退我。

我从未见过赫斯特小姐哭过，所以我也不准哭，这次我要陪在她的身边，以报答她的知遇之恩。

后面的事情如愿而至，这是不言而喻的，因为赫斯特小姐她真的很强，从未让人失望过。

“我忠于赫斯特小姐不仅仅是出于契约精神，因此我有些话我还是想不客气地对你直说。”

艾丽卡端着盘子走到了格温的面前。

“格温先生。”艾丽卡把盘子抵在了格温的胸膛上。

“我真诚地希望你能体谅一下赫斯特小姐的处境与心情。”

格温双手接过餐盘，缄默不语。

“很好。”

艾丽卡松开了右手，而后转身进入了厨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格温回到了餐厅，拉开了椅子在椅子上挺直了腰板，一口一口的认真地品尝着那一根他曾经如此讨厌的玉米棒。

“好吃，真的很好吃……”

格温闭着眼睛细细地品尝着，在玉米醇香浓厚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他们在彼此扶持着，在相互依靠着……

“我记得那时候的我们，也在吃着玉米和面包……”

格温睁开了眼睛，鼻子有些酸酸的。

“可是我们却不曾流过眼泪。”

他的眼眶湿润了起来，玉米粒静置在盘中。

……

“诶~真是有意思啊。”女士对着解刨台上摆放着的腐烂尸体点头称赞道。

“我真的很好奇是怎样的杀人魔会把人类的躯体弄成这幅模样。”

“伊丽莎白女士，钍-铂235同位素报告显示死者死亡时间是1968年9月13日凌晨2时50分，结果的震荡范围是3.3分（震荡范围3.25分：也就是死亡时间在凌晨2时46.7分~凌晨2时53.3分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