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白月光
朱砂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电话里没有办法说清楚,朱砂明天只能去医院,恰好明天是周六,放假。
不用多想,朱砂来找了刘子墨,李木白的妈妈,她相信李木白有苦衷,她相信李木白不会放下约定。
朱砂到了和刘子墨约定的地方,朱砂看向她,笑了一下:“阿姨,木白他这段时间过的好吗?”
刘子墨跟她讲述李木白这段时间的经历,听着这些话,朱砂的心脏感觉一直被扎着。
这段时间,她顾着难过,但却忘了李木白更加难过。
李木白在那天意识到自己看不清的严重性,当场给刘子墨打了电话,也就是朱砂看见他打电话眉头紧锁的那通电话。
刘子墨在接到李木白电话的时候还一脸不相信,以为又是什么把戏,以为他在开玩笑。
当时李木白说了一句话:“什么都可以开玩笑,但健康没有办法开玩笑。”
刘子墨立刻起身把他接走,甚至当天跟大家都没打招呼。
朱砂也记得当时的场景,李木白有些抱歉的说起这事:“抱歉,大家。我突然间有事要处理,所以要先走了。”
朱砂知道李木白的妈妈来接他,所以就没放在心上,那天大家都很开心。
李木白坐在车里的时候还很淡定,还会提醒刘子墨好好开车。
刘子墨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骗人,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哪有人眼前一片模糊,还能如此淡定的。
到了医院,刘子墨非常着急,带着他跑进医院。
刘子墨想加快步伐,早点看见医生,李木白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让刘子墨溃不成声。
他说:“妈妈,你慢点儿,我看不清路,走不了太快。”
刘子墨扶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她憋着眼泪,忍者抽泣的声音,一步一步向前走。
好不容易看见医生,以为可以听见什么好消息,但医生的话,让人觉得像噩耗一般,敲打着母子二人的耳朵。
医生看向手中的片子,看向李木白的眼神是惋惜:“眼压高很严重,容易引起病变成青光眼。青光眼没有治好的可能,最好的结果是维持现状,最不好的结果导致失明!”
“失明!”这个词,痛击着李木白的心脏,他长吸一口气:“医生,我这个病变的可能性多少?”
医生叹了口气:“很高,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刘子墨已经泣不成声,李木白没有办法接话,他只是在想,如果眼前的世界一直是这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李木白很惋惜,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马上就面临人生的重要时刻,他有大把的青春去挥霍,但现在没有办法向前。
医生说的话已经很委婉了,甚至可能比百分之五十更多,一切都要看他的治疗和命运。
“其实,也没什么事。你只要配合治疗,这恢复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医生。”医生给予鼓励,也在给自己力量,他想要拯救这个少年。
办了住院手续,刘子墨就给李木白请了长假,顺便给自己请一个长假,却被李木白制止了。
刘子墨要拨打电话的时候,李木白叫住了她:“妈!你的公司需要你,我可以自己治疗的,您放心去工作吧。”
“木白,妈妈会陪着你,直到你痊愈,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世界的。”刘子墨的音量很低,在克制自己的哭腔。
李木白摇头:“不,我不想。我们还是要像以前的相处方式,你忙你的工作,我忙我的。我不想你当你的累赘,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怎么能是累赘呢?你是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累赘。”
李木白坚决不让她打这个电话,刘子墨没有办法跟他一直对峙,只好答应他。
正在刘子墨以为李木白可以度过时,毕竟他是那样淡定,那样无所谓,那样坚强,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李木白哭,坐在病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他就那样看着前面,眼神空洞,双眼无神,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有了。
她以为他坚强,那只是她以为的。李木白的难受,在心里。不会表现在脸上,在身体上,在明面上。
只会在心里,默默的难受,默默的胡思乱想。
刘子墨没有办法看着他哭,没有办法走进去打破他最后的自尊,她不能坐视不管,也不能打破他虚伪的坚强。
李木白隐忍的内心受到了摧残,重大的摧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这样问自己“你有眼睛,可以看见,但看不清。心灵的窗户是开的,可是和不开有区别吗?”
李木白的手机被他关机,把它给了刘子墨,刘子墨问他:“怎么了?不看看吗?无聊了怎么办?”
李木白摇摇头:“不了,对眼睛不好,再说,我也不清啊。”
刘子墨又一次被他说的话弄崩溃,他语气很平淡,正是因为他的平淡,她才难过。
李木白的反应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饭照吃,水照喝,配合治疗,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
但似乎,他的隐忍没什么用处,怎么隐忍,心中的怒火也没有办法消散。
尽管不去想,无所谓,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真切切的看不清这个世界,看不清她,看不清试卷,看不清黑板,也无法实现约定。
刘子墨说在李木白怒火爆发的那一天,病房里的东西所剩无几,打开门就是狼藉,李木白蹲在角落捂着头,低声哭泣,嘴里还说着:“我不想看不见!”
进来的所有人,没有呵斥他,没有说他脾气古怪,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默默的流下泪水。
角落的少年没有人去打扰他,内心柔软被他刺中着,心酸,难过,苦涩,所有忧伤的情感交集在一起,原因只有一个,少年不在意气风发。
自从那次之后,李木白恢复了平静,和以前一样。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大家都懂,这个孩子的内心很脆弱。
本来是好的,直到那天晚上遇见了朱砂的父母,准确来说是刘子墨遇见了她的父母。
刘子墨遇见朱砂的父母,跟两位寒暄了一下,得知朱砂感冒,还挺严重,也只是跟李木白随口一提,他表情又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