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阵沉默,靳桥直勾勾地盯着秋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章抿着嘴也没说话,他手指间夹着的烟燃尽一半,随着他下意识抖烟的动作,顶头的烟灰掉地,他话语苍白地为自己辩驳:“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还能长成两种人?”
他冷笑一声,看向靳桥,那眼神中带着鄙夷,目光如同阴湿的蛇。
“弟弟,我就是你的另一种可能,别瞧不起哥,咱们谁也不比谁高贵。”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靳桥也拉进自己那一团糟的生活里。
靳桥拧着眉,还没等开口,就听见秋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太高看自己了。”秋颂语气嫌恶。
他最烦去想这些没可能的事情,也不搭理贺章了,直接看向靳桥:“都吃完了,你不带团子回去?”
靳桥嗯了一声,忽略贺章跟上秋颂,两人并肩朝包厢走去,后面的贺章恶狠狠地扔掉了烟头,路过的工作人员见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我在这儿消费了,扔个烟头还要看你的脸色?!”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到了秋颂耳朵里,秋颂无语地叹了口气:“靳桥,连他这种人你都能忍着不发作……你真厉害。”
说着他还向靳桥比了个大拇指,不过应当不是真心表扬的意思。
“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他们要是恶心到了你面前呢?”秋颂问,下意识皱紧眉头,“你也视作不见?”
不过这好像的确是靳桥擅长的,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影响到他,他如同一滩平静的湖水,扔进去一颗石子儿也惊不起多少涟漪。
除非是像秋颂这样将自己搭进去的,搅乱一池春水,然后沉底,但水面始终会恢复平静的。
地上投影出两道长影。
秋颂摆了摆手,语气无奈:“算了算了。”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儿还有功夫管别的事情。
“你跟穆伽祐……”靳桥突兀地出声,但说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
秋颂恰巧没听见,疑惑地偏过视线,“你刚刚说什么?”靳桥看着他。
“我真没听见。”以为他不信,秋颂摸了下耳朵。
“没什么。”靳桥掩饰地轻咳了一声。
“哦。”秋颂挑了挑眉,他就要走进包厢,这时靳桥却拉住了他,虽然紧接着就松开了。
“还有事儿?”
“你最近怎么样?”他干巴巴地问道。
秋颂转身倚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臂,嘴角微扬:“是指我的病吗?还成,药每天准时吃着,陈昕那儿我也次次没落下,目前状态良好,不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发疯,这事儿说不准啊。”
“别胡说。”靳桥打断秋颂不正经的玩笑话,沉着眸子,语气有些严肃。
秋颂笑了笑,尽力压着嘴角,“你怎么还这么不经逗,大过年的没事儿,百无禁忌。”
他拍了拍靳桥的肩膀,“进去了。”
分别的时候团子扒拉着秋颂的衣领,哭得眼泪鼻涕直流,秋颂最怕小孩儿哭,尤其还是团子这么可爱让人心软的孩子。
“我答应你,会来找你玩的,好不好?”秋颂语气真诚,还专门腾出一只手发誓。
团子抬起脑袋,抽嗒着,长而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像把沉重的扇子。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秋颂,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可是,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秋颂愣了下,孩子清脆的哭声让人心肝胆颤的,他想起来了,甚至想起了靳桥临别时冷声说的话。
“让他喜欢上你,然后从此以后成为他难忘的回忆,这是你很得意的成就吗?”
啧,他确实恶劣。
“我……”
一双有力的手伸过来,将团子抱了过去。
“还会见面的。”靳桥看了眼秋颂,对团子说道,“跟舅舅说再见。”
“拜拜,还要再见面呦!”团子挥了挥手。
秋颂跟他击掌,“会的。”
等到他们离开,穆伽祐看着还在出神的秋颂,心情复杂,虽然不想承认,但在靳桥面前的秋颂是不一样的。
但穆伽祐并不气馁,他应该感谢靳桥,因为靳桥的存在,他看到了另一面的秋颂。
“哥,早上我的车屁股撞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他快步上前,笑得格外开朗。
秋颂没别的事情,就答应了。
“过年怎么没回家?”车上,秋颂随口问道。
这话像是启动了穆伽祐的话匣子,他皱紧眉头,苦大仇深地感慨,“跟我爸闹掰了,趁他赶我走之前我自己离家出走了。”说完还摇了摇头,无奈地扶额。
秋颂有些惊讶,“犯了什么天条,过年离家出走。”
穆伽祐偏过身子,语气委屈:“这事儿真不赖我,你说现在同性婚姻早通过了,我爹还是老古板一个,知道我喜欢男人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说我丢了老祖宗的脸,要让穆家绝后,家里又不是有矿山要我继承,至于吗?”
说着他又好奇问道:“哥,当初你家里人知道你跟靳桥结婚的时候,他们尊重祝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