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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日的争吵让洛母失去精力，早早歇下，留下洛父一人坐在阳台吹着冷风。

脑海里白日安娜在听到自己解释后愣住的神情久久未能散去，怀里的她像是被这个消息震慑了一样僵硬。

洛父有些害怕，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没站稳的她踉跄了下，喃喃道：“自己去的呀，原来……是他自愿去的呀。”

洛父感受着怀里的她哭笑不得，肩膀因为情绪起伏而抖动。

他抱着她，那一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洛父还记得那个初夏，寻常日子。

自己向公司地下车库走去准备回家，走近车子的那一刻突然发现隐匿在一旁柱子后的黑影，他吓得刚想喊保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男人从柱后走出，单薄的背，长时间没打理的碎发遮住双眼，藏青色鸭舌帽的帽檐在灯光下投射的阴影挡住了三分之一的脸。

他缓缓掀开帽子，眼眶下是淡淡的乌青，干裂发白的唇瓣缓缓一张一合：“爸，是我。”

见到春节都没空回来的洛清屿，洛父显得有些震惊，更不要说他搞成这副模样，颇让他心疼，“怎么回事呀你，毕业季太累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洛父握着他的手臂，似乎只能摸到衣服的布料和骨骼，他的心头一酸，“爸现在给你去菜场买鸡，给你好好补补。”

面前不说话的儿子只是不住地摇头，一顿一顿的，“爸，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洛清屿的喉结滚动，干涩的唇瓣一开一闭，像是觉得自己说出来的事很可耻般艰难开口，“能不能求您帮我……解除一下领养关系？”

一时之间，洛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洛清屿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回来提的第一件事却是这个。

“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还想着小煜？”心疼与心中燃起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男人慌了神，像是被哪个关键词刺激到了，颤抖不止，“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他一下子跪在了洛父跟前，洛父连忙环顾四周，吓得他弯下身欲扶起洛清屿，语气急切，“快点起来！”

“去年，您放在桌上的传单我看了，我去了。”

他僵住了手上的动作。

“爸，我真的试过了，我有在治病，我会治好的，你相信我……”他悲切地抖着，倒像是一直在点头，眼底藏着哀求和恳切，那好似发疯的眼神看得洛父发毛。

“清屿，你是不是生病了？”他颤颤地开口。

“我生病了，对，生病了……”洛清屿握着洛父的手，欲弯腰磕头被洛父拉了回来，“我求您了，解除吧，让我好受一点，我会好好看病的，我会把小煜当成弟弟的……”

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也不知道“好受点”是什么意思，但看着洛清屿这样他终究是不忍，同意了他的请求。

一切妥当后洛清屿似乎恢复了正常，“爸，谢谢你。”

“一家人之间，不用说谢，”洛父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虽然解除了这层法律关系，但我始终把你当成我的儿子，你还是小煜的哥哥，不要生分。”

他咽了咽口水，笑得有些僵硬，“知道了。我会好好治病的。”

洛父看着他的模样，很是欣慰，“今年回家过年吗？”

“看情况吧。”

“不要因为爸和你说的那些就不回家，爸都是为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洛父说了很多，他希望洛清屿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保护。

洛清屿走了，走前脸上还挂着笑意，他道：“不会的，我不会因为您说过的话而不回家的，我会好好治病的，我会治好的。”

后来，洛清屿进了娱乐圈，当了演员，再后来退圈又当了经纪人。

不变的是，再没有回来过年。

直到前年。

他依稀记得洛清屿决定当洛煜经纪人前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冷静地保证——

“爸，我病治好了，您一切放心。”

那时候他以为洛清屿真的治好了，还开心地夸他做得不错，辛苦了。

洛清屿简单地嗯了一声，波澜不惊的样子与他产生鲜明的对比。

再后来……

阳台的冷风吹得他脸颊冰冷，他搓了搓手回房洗漱。

卧室内安娜翻了个身，被子堆到了一侧，只盖着肚子。

洛父蹑手蹑脚地靠近，为她盖好被子。

再后来因为洛煜和洛清屿同在娱乐圈难免的靠近，他开始起疑，开始不断给洛清屿安排相亲。

看着安娜的睡颜，洛父迷茫了，明明是为了维护好这个家，为什么到头来弄成这样。

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合常理的，与时代主流不符的，注定是招骂的，他只是在未雨绸缪，这样有错吗？

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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