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蔡雨生来得有些晚,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上菜的点了。任冬天认识他,一见到人就赶紧迎过来。
“蔡先生,您好您好。”
任冬天伸出手,态度很尊敬的跟人问候。
蔡雨生随手搭了下,环顾了下四周,“你们老板不在?”
他主要想见那位小洛老板,看看这个才二十不到的女娃娃。
“老板在后厨,她今日有一道菜是亲手做的。”
任冬天笑眯眯的领着人往里走,“您是想给我们老板专门写个介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肯定很高兴。”
蔡雨生噎了下,觉得这位任经理太狡诈了。
“介绍可以有,前提得看这一桌菜,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那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任冬天信心十足,餐厅的菜色他都尝过,每一道菜都是精品,这些老饕们不可能不满意的。
洛渔是有一道菜需要她自己来做,倒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而是探春宴里的一道春笋煲。
探春宴一般为贵族女子,不拘年龄。春暖花开之时,出门游玩举办的宴席便叫这探春宴。贵族女子在吃喝方面更加讲究一些,宴席上的菜色也更为精致。主要为食春,春日里生长的春笋、菇子、鲜美出河的鱼虾、长在山野间的野菜等等,都是要拿到宴席上,做成精美菜肴的。
现在不过是秋季,自然是没有正宗的春笋,但洛渔也尽量还原探春宴中春笋煲的味道。
羔羊煨的羊肉汤,装在浅口的煲里,笋则切成滚刀块。但这滚刀,却不是大块的,而是女子大拇指前端大小的滚刀块。
为什么要切得这么小,因为她们那会追求樱桃小口,唇上微点唇脂,小块精致,只需要轻张小口就能送到嘴里,不担心口脂被蹭掉。
这样的小块笋直接入到汤里,撒上胡椒小火慢煨。正因为这笋块小,也更容易入味,煨到笋块绵软吸饱了汤汁,便是端出去的时间。
她这边把笋切好,让帮厨分好放到汤里。前面吴丽就过来通知,可以上菜了。
洛渔擦了擦手,来到吴丽身边,“前面客人到了多少?”
“有几桌散客,已经把坐席全坐满了。陆陆续续还有散客过来,但没位置了,就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们晚上再过来。”
吴丽跟洛渔把前面的情况说清楚,外面的服务员们也都进来排着队准备上菜了。她赶紧对洛渔点了下头,来到那些姑娘们边上,大声的叮嘱着上菜的细节。
“这第一道菜是宝相肝盘,上菜的时候要记住跟客人解释清楚,这是羊肝鹿肝还有骆驼肝。一定要说清楚,有些客人是不吃的。”
洛渔则到装盘那里去检查,确认没问题了,才让服务员们依次轮流端着上菜。
而在各个不同的厅席中,大家欣赏完了餐厅带来的视觉体验,便坐在位置上等着上菜。
蔡雨生手边放着一杯茶,这是坐下来后服务员端过来的,单单是茶的口味,也有不同的选择。端茶来之前还会出示一个单子选择,他选了庵茶。
从整个餐厅不难看出,风格跟千年前的唐朝很贴合,蔡雨生就想到了之前吃过得的洛渔做的那道菜,之后他去找,也是出自唐。
这庵茶他也有过一定的了解,曾经他茶楼里喝过。
不是简单的冲泡出来,而是要将茶叶碾碎,然后通过小火,慢慢的煎熬烤干,接着捣成碎末。装在瓶子里,往瓶中注入开水后放置一段时间,再倒出来饮用的。
他要的庵茶就装在一口浅青色的细口瓷瓶中,喝的时候直接从瓷瓶中倒出来。
同桌一起坐的都是他认识的老友,也都是同为老饕的存在,随意坐在这席位上,他自在得很,还跟同桌的老友们解释了下庵茶的喝法。
聊着天的功夫,就有一队胡装服务员端着盘子款款而来。
“先不说这餐厅的菜如何,单单是装修到员工的讲究程度,可以说在国内都是屈指可数的。我去那么多地方吃过饭,就没见过哪家做到这么讲究的。只有那些国外餐厅,才会注重这些。”
席间一位穿唐装的老头扫了眼这些服务员身上的穿着。
服务员放下盘子,圆圆喜庆的小脸上带着笑意,“第一道菜,取自烧尾宴中的宝相肝盘,此肝盘中的原料分别为羊肝鹿肝及骆驼肝,用松木进行烟熏,品尝的时候能尝到松香味。烟熏后需要再经过我们老板特调的卤汁进行卤制。”
蔡雨生视线放在这一盘摆成莲花造型的肝盘上,肝盘上浇了卤汁,显而易见的,这是一道凉菜。以肝作为凉菜开盘,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小洛老板胆大了。
众所周知的,凉菜作为开胃菜,最好是酸辣爽口,这样容易打开客人的胃口。而卤制的肝,在任何宴席中,都不会放在头盘,一般会摆在中后期。因为肝的口感比较绵厚,绝不是那种清爽的口感。
又是烟熏又是卤制的,更会增加厚重的口感,吃到嘴里会有些负担。
坐他左手边的,是他好友,同时也是g城怀璧酒店的总厨张庆勇,他从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他此时看着放在桌上的盘子,轻轻扯了下嘴角。
“胡闹。”
蔡雨生则依然保留着之前被惊艳过的感觉,等盘子转到他这边的时候,伸手夹了一片卤肝。
不管是什么肝,从面上看倒看不出什么区别,他夹到的这一块在中间,更小块一些。颜色偏红,倒不是很厚,夹在筷子中还颤巍巍的,仿佛是新鲜的生肝。
“胡闹不胡闹就先不说了,既然来了,就尝尝,没准能有惊喜。”
他说完,就咬下一口。服务员说是经过烟熏再经过卤汁的,那烟熏过后的就会烘干水分。为什么说肝厚重,就是因为它的口感不是清爽的,反而很绵密。烟熏后烘干水分的肝,干的同时更会显得厚重。哪怕是之后卤汁了,那种厚重的感觉都不会消失。
蔡雨生吃过那么多肝,唯独只有曾经在国外吃过的一道鹅肝,绵密的同时口感还很轻薄。
但这道肝一入口,所谓厚重,那是什么东西?如流沙一样的口感,薄如云雾,哪里像是肝带来的体验。抛去肝的厚重后,却又能让人清楚的尝出来,这就是肝。卤汁浸透到每一个孔里,这卤汁的味道也很独特,它带来很清爽的味道,咀嚼的过程中,还能尝到里面的松香味。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打开他新体验的凉菜。
不仅是他发现了,身边的张庆勇咬了一口之后,脸上薄怒的神色完全消失,他的表情中都带着细微的惊讶。
蔡雨生把筷子上的吃了,然后趁着盘子还没转到另一边去,赶紧又夹了一块。而这块肝的颜色偏白一些,切得也更厚一点。
尝过之前那片肝,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块肝也是同样的味道。但真的尝了,他眉毛飞扬起来。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块肝,居然是脆的。肝,做成了脆的?蔡雨生都要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出了问题。但再尝一口,确实是脆的,但这种脆,却不是爽脆,而是绵脆。就好像掰棍子,没有一下子掰断,还需要再扯几下的感觉。